第一百六十章 帕拉伽斯的儿子

矿洞深处比外面更冷。

通道越来越窄，两边的岩壁压得很近，头顶上的支架稀疏了，有些地方干脆没有，露出裸露的岩层。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酸味，像是铁锈和汗混在一起的味道。林川把剑举在前面照路，剑光在岩壁上晃来晃去，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老科尔德人走在最前面，脚步很慢，手里那根铁棍没放下。“就在前面那个弯后面。你们自己过去。他不喜欢别人进他的洞。”

“你不去？”林川问。

“不去。他上次发疯的时候把隔壁洞的一个科尔德人扔到了墙上。那个人躺了两个月才能下地。”

老科尔德人说完就转身走了，脚步比来的时候快了不少。

林川绕过弯道，剑光照到了一个用碎石垒成的矮墙，矮墙后面是一个小型的矿洞空间，面积不大，顶上挂着一盏自制的油灯，灯芯烧得很短，火苗一跳一跳的。洞壁上靠着几件旧工具，角落里堆着一张用破布和干草铺成的床。床旁边坐着一个人。

赛亚人。跟贝吉塔差不多的身高，但更瘦，瘦得颧骨高高凸起，下巴上全是胡茬。穿着一件破旧的深色战斗服，肩膀处的护甲裂了一条缝，用铁丝绑着。他的头发是黑色的，乱糟糟地披在肩上，遮住了半张脸。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露出一双深陷的眼睛，瞳孔是灰蓝色的，没有光。

“谁让你们进来的。”他的声音很低，沙哑得像砂纸在磨石头。

“我们从地球来。找帕拉伽斯的儿子。”林川站在矮墙外面，没有翻过去。

“我就是。”那人站起来，身体瘦得能看见肋骨，但站直了之后肩膀很宽，骨架很大，“找我干什么？”

塞利从林川身后走出来，站在矮墙前面，看着那人的脸。他的目光在那人脸上停了一会儿，像是在辨认什么。“你叫什么名字？”

“布洛克。”

“你父亲是帕拉伽斯？”

“对。”

塞利沉默了几秒。“你父亲当年在祭坛上站过。他是

亚莫西的同伴之一。”

布洛克的表情变了。他盯着塞利看了很久，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祭坛……我父亲说过。他说他以前跟一个叫亚莫西的人一起打过仗。但他死之前跟我说，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让我别想。”

“你父亲什么时候死的？”

“几十年前。弗利萨炸贝吉塔行星的时候，他在外面执行任务，回来的时候星球已经碎了。他把我带到了这颗星球上，然后没过几年就死了。”

贝吉塔从后面走上来，站在塞利旁边。布洛克看到他的时候，眼神明显变了。“你是赛亚人。”

“贝吉塔。”

“贝吉塔行星的王子？”

“对。”

布洛克盯着他看了几秒。“王子怎么会跑到这种地方来。”

“来找你。”

“找我？”

“超级赛亚人之神的祭坛在贝吉塔行星的地底下。我们找到了。需要五个赛亚人重新激活它。现在有四个，缺一个。你父亲是当年那五个人之一，你身上有他的血。”

布洛克沉默了很久。他靠着洞壁坐下来，把膝盖抱在胸前，下巴搁在手臂上。“我父亲说过那个祭坛。他说那东西需要五个赛亚人，缺一个都不行。但他也说那五个人都死了，只剩他一个。他以为祭坛永远用不了了。”

“他错了。亚莫西的兄弟还活着。塞利。”林川指了指塞利。

布洛克抬头看着塞利。“你是亚莫西的兄弟？”

“对。”

“我父亲说过你。他说你被封在封印里跟亚莫西一起。他以为你也死了。”

“没死。刚从封印里出来。”

布洛克把脸埋进膝盖里，过了一会儿才抬起来。“你们要我干什么？去那个祭坛上站着？”

“对。站上去，把手放在中间那个人身上。把能量灌进去。”

“我连架都没打过。我父亲从来不教我战斗。他说赛亚人的事已经结束了，让我好好活着就行。”

“不需要会打架。只需要站在名字旁边，把手放上去。心无杂念就行。”

布洛克沉默了一会儿。“我父亲死之前，让我答应他一件事。”

“什么事？”

“他说如果有一天有人来找我，让我问清楚那个人要去打谁。如果是要打弗利萨，就跟他去。如果是别的，就别去。”

贝吉塔往前走了一步。“弗利萨还没死。他跑到了宇宙的另一端，迟早会回来。到时候我们会打他。”

布洛克抬起头来，看着贝吉塔的眼睛。“你打弗利萨？”

“我一直在找他。”

布洛克从地上站起来。他比刚才坐在地上的时候显得更高，瘦归瘦，骨架撑得开。他走到矮墙前面，隔着墙看着贝吉塔。“我父亲说弗利萨毁了贝吉塔行星。他说我本来应该在那个星球上出生的。但我出生在这颗破石头上，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

“布洛克是你的名字。”

“我父亲取的。他说布洛克是赛亚人语里‘石头’的意思。因为我生在这颗石头星球上。”

贝吉塔看着他，没有接话。

布洛克把矮墙扒开了一个口子，从里面走出来。他比贝吉塔矮半个头，但站在旁边的时候，两个人的体型差不多。“我去。但我要跟着你们一起打弗利萨。”

“你连架都没打过。”

“我父亲不教我，但他死之前教了我一样东西。”布洛克走到洞壁边上，伸手从工具堆里抽出一根铁棍，握在手里。他的身体突然变了一下，气从身体里涌出来，带着一种很沉的压迫感。铁棍在他手里转了一圈，然后被他往地上一插。铁棍插进碎石地面里，陷进去半截。

贝吉塔看着那根铁棍，沉默了一下。“你父亲教了你怎么用气。”

“他只教了这一样。他说赛亚人打架要靠气，不靠蛮力。我没练过拳脚，但我练过怎么把气集中在一个点上。”

贝吉塔转头看了林川一眼。林川点了点头。

“那就带上他。”贝吉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