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玄天蕴势晶

看见顾长渊身后的虚影，不少人都坐直了些。昨日一战结束得太快，他尚未动用法相，今日倒是让众人看了个清楚。

周武也察觉到那股气息，神情重新凝重起来。他紧握长刀，身后天门持续震动，积蓄的天地之势随时都可能斩出。

“顾家帝子的法相，确实不弱。”高台上，一名老者望着那道虚影，轻轻点了点头。

顾长渊显露出的法相，比寻常法相境修士凝实许多，其上流转的道意也颇为不凡。只是与他们见过的那些顶尖天骄相比，这道虚影终究还显得暗淡了些。

何况顾长渊尚未叩开天门。而这一届参榜的顶尖天骄，不少都已踏入天门初期，能够引动天地之势。

高台另一侧，苏清妍与苏清漪也在看着那方道台。顾长渊的法相显现时，姐妹二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开口，继续留意着台上的战况。

……

“五爷，你这侄儿今日打了这么久，似乎还没占到什么便宜。”

崔怀山不知何时又到了顾家所在之处。他望着下方，声音不紧不慢，眉宇间却已添了几分得意。

顾天衍的目光仍落在道台上，只道：“还没有分出胜负。”

崔怀山笑了笑：“昨日一息败敌，今日却打成这样……”

他说到这里，摇了摇头，没有再往下说。

顾扶风在一旁听不下去了：“打到现在，周武也没赢。崔家主这话，是不是说得早了些？”

崔怀山瞥了他一眼：“年轻人，长辈说话，你急什么？”

顾天衍抬手示意扶风不必多说，望向崔怀山：“崔家主既然这么有闲心，不如想想上一届潜龙榜，你崔家那位后辈的伤，如今可养好了？”

崔怀山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上一届潜龙榜，崔家一名后辈与顾家之人交手，最终败在道台上，连根基都受了损。为了替那孩子疗伤，崔家后来花费了不少心思。

这件事过去多年，没想到顾天衍当着众人的面又提了起来。察觉到附近几人望过来的目光，崔怀山面色发沉，连声音都重了几分。

“顾天衍，你我在这里争这些，没有意思。既然五爷这么看重你这侄儿，不如赌一场，如何？”

他看了一眼下方，话锋一转：“不过，今日这一场已经打到这里，便不赌了。我们就赌明日，看他还能不能赢。”

周围几人听到这里，心中都明白过来。顾长渊今日已经打得如此吃力，明日再往下一轮，对手只会更强。到那时，他能不能取胜，确实难说。

崔怀山又摇了摇头：“当然，前提是你这侄儿今日能赢。依我看，他现在这个样子，想赢周武怕是都不容易。”

顾天衍看向道台。两道身影仍在交锋，顾长渊接下一刀后，又退开了一段距离。

片刻后，他收回视线：“可以。只是你崔家拿得出什么好东西，与我赌这一场？”

“你瞧不起我崔家？”崔怀山眉头一竖，“你想赌多大，我崔家自会奉陪！”

顾天衍看了他一眼，抬手取出一只玉盒，递给身旁的人：“扶风，拿给崔家主看看。”

顾扶风接过玉盒，只觉得入手微凉。盒盖上刻着细密封纹，将其中气息尽数隔绝，他也没看出里面装的是什么。

他走上前，当着众人的面将玉盒打开。

嗡——！

两枚晶体静静躺在盒中，通透如琉璃，内里却有细微光纹流转。一股纯粹的天地之势随之逸散而出，拂过高台，连众人的衣袖都被带得轻轻扬起。

崔怀山看清盒中之物，神色顿时一变：“你竟然拿出此物？！”

旁边一名老者被这股气息引得看了过来，待看清晶体，眼中也露出惊色：“这是……玄天蕴势晶？！”

听见这个名字，附近几名长辈都望向盒中。那老者盯着晶体看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听说顾家那座玄天瀑中，蕴养着极为浓郁的天地之势。这蕴势晶便是经年累月之下，在瀑流上游凝聚而成，产出极少，寻常时候根本见不到。”

“此物中的天地之势纯粹，天门境修士可直接吸纳。若能将其炼化感悟，对掌控天地之势大有助益。”

老者说到这里，不由又看了一眼顾天衍。

玄天蕴势晶的价值虽比不上一株万年宝药，可对于天门境而言，却是难得的修行之物。顾家平日里少有外流，便是有东西想换，也未必能换得到。

附近几名长辈望着玉盒，目光都停了片刻。他们族中也有天门境的后辈，若能得到一枚，带回去让后辈慢慢炼化，往后的修行或许便能省下不少工夫。

顾扶风低头看着盒里的两枚晶体，手上动作也顿住了。他知道五叔要拿东西做彩头，却没想到，五叔连蕴势晶都舍得拿出来。

顾天衍看向崔怀山：“两枚玄天蕴势晶，崔家主可还看得上？”

崔怀山皱着眉，没有马上接话。

顾天衍等了片刻，淡淡道：“若是拿不出合适的彩头，这场赌约便算了。你想赢我，也不必急在今日。”

“谁说我拿不出来？”

崔怀山脸色一沉，抬手取出一只石匣，重重放在身前的桌案上。匣盖打开，一枚拳头大小的古石显露出来。

古石表面纹路交错，隐有沉凝的气息流转。石匣方一开启，周围逸散的天地之势竟微微一滞，连先前被蕴势晶引动的灵气都渐渐平稳下来。

“天罡定势石！”

先前那名老者认出此物，目光在石上停了片刻：“此物能助天门境修士稳固自身引来的天地之势，崔家主竟连它也拿出来了？”

“当年在一处秘境中所得，一直留在族中。”崔怀山合上石匣，望向顾天衍，“拿它与你赌，够不够？”

顾天衍看了一眼：“够了。”

眼见两人就要定下赌约，顾扶风终于忍不住了。他抱着玉盒走回来，眉头拧在一起，声音也低了些。

“五叔，这可是两枚玄天蕴势晶。长渊今日这一场还没打完，若是受了伤，明日再上台……”

“扶风。”顾天衍叫了他一声，见他停下，才接着道：“长渊是我顾家帝子，也是我大哥的儿子。我这个做叔叔的，给他添些彩头，有何不可？”

“可这彩头也太……”

“输了又如何？”顾天衍看向他，“我顾家还输得起。”

顾扶风被堵得一时说不出话。他看看五叔，又看看怀里的玉盒，最后转头望向下方的道台，脸上仍带着几分不服。

就在此时，下方传来一声轰鸣。周武催动刀势接连斩落，顾长渊抬掌相迎，身形却被震得退开数步，直到道台边缘才稳住脚步。

顾扶风下意识往前倾了倾身子，见长渊重新迎上去，这才坐了回去。旁边几名长辈也在看着，彼此对视一眼，各自有了思量。

“顾五爷。”

一道声音忽然插了进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另一方势力的长辈起身，朝顾天衍拱了拱手。

“今日难得有这样的兴致，不知我等能否也添个彩头？”

顾天衍转头看去，似乎没想到还有人想参与。他略作停顿，才道：“想赌自然可以，只是不知阁下准备拿什么？”

那人早已想好，闻言便取出一只玉匣。匣中放着一截暗金色的灵木，纹理间隐有

光华游走，刚一显露，附近便有修士认出了来历。

顾天衍看过之后，点了点头：“可以。我顾家也出一件价值相当的东西，与你赌这一场。”

有了第一个，旁边又有两人动了心思。

他们看中的未必都是玄天蕴势晶。顾家底蕴深厚，若能趁此机会换来一件对自家后辈有用的宝物，也是一桩难得的好事。

“顾五爷，我这里有一块灵矿，不知能否入这场赌约？”

“还有我这一物，虽比不上蕴势晶，却也算有些来历。若五爷愿意……”

几人先后开口，连原本坐在后方的人也凑了过来。顾天衍逐一看过，倒也没有推拒。

“无妨。诸位有什么，拿出来便是。”他望向众人，“我顾家自会取出价值相当之物，与诸位一赌。”

此话一出，周围顿时热闹起来。

有人翻找储物之物，有人与身旁的人低声商议，也有人看着下方的顾长渊，迟迟拿不定主意。

毕竟昨日一息败敌的场面，他们都看在眼里。可今日这一战打到现在，顾长渊虽说不弱，却也未能如昨日那般轻松取胜。等到明日，剩下的对手只会更强。

权衡片刻，又有几人起身，将自己带来的东西取了出来。

顾天衍转过头：“雪翎，替我将诸位的彩头记下来，免得事后弄混了。”

顾雪翎看了看桌案上摆出的几件宝物，又望向下方道台。今日这场赌局越铺越大，她心中觉得有些不妥，却没有当着外人的面多说，只取出一枚玉简，依言将各方的赌约记下。

“今日诸位既然都有兴致，那便一同来吧。”顾天衍看向众人，语气中也多了几分干脆，“也算给这一届潜龙榜添些热闹。”

“顾五爷好气魄！”有人当即接道，“只是我等拿出的东西可都在这里，不知五爷准备以何物相抵？”

旁边又有人笑道：“顾家的底蕴，我等自然是信的。只不过这彩头越来越多，总要先拿出来，让大家看一看。”

顾天衍望了说话那人一眼，面上的笑意淡了些：“诸位既然想看，那便看看。”

只见他抬手拂过桌案，一道道清辉随之浮现。八枚通透的晶体悬在半空，晶身光纹交织，与玉盒中的两枚遥相呼应。

刹那间，十枚玄天蕴势晶同时显露。

嗡——！

纯粹的天地之势在高台上荡开。清辉交映之间，周围灵气都被牵引而来，沿着那一枚枚晶体缓缓流转。

附近正在交谈的人纷纷停下，目光齐齐投向这边。更远处，也有人察觉到高台上的动静，忍不住抬头望去。

“那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不过能引来这般浓郁的天地之势，想来不是寻常宝物。”

十枚晶体悬在顾天衍身前，光华映着他的素袍。下方几处道台的交锋未歇，仍有年轻天骄被那突然升起的气息吸引，抽空朝高台瞥了一眼。

“十枚？！”

……

梵氏所在之处，梵星璃正望着道台。

少女身姿纤秀，一袭衣裙映着道场中的灵光，袖间星纹若隐若现。

她看着顾长渊接下周武的攻势，又见他身后的法相虚影显现，薄纱后的眼眸轻轻眨了一下。

先前在归墟时，她便见过顾长渊出手。如今看着台上的情形，心中不由生出几分疑惑。

恰在此时，另一边传来交谈声。她循声望去，只见顾天衍正与崔家家主说着什么，两人的目光不时落向下方。

梵星璃又看了看道台上的少年，眸光微动，隐约猜到了什么。星纱轻漾间，那双朦胧的眼眸弯起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