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有事找小葵老师
书名:编外法医:重案组抢疯了! 作者:Joye喵
第279章 有事找小葵老师
锁匠拧下猫眼,从猫眼孔里伸进去一根带钩的细杆,侧着头,慢慢拧。
门里头那部手机又响了一遍,响到头,停了。喻晓雯她妈把老人机从耳朵边拿下来,又按了重拨。年轻民警侧身站在她跟门中间,胸前执法记录仪的红灯亮着。
门锁里头响了一下,门开了一条缝,里头有股风往外吹。
老民警戴上手套,按住门,没回头。
“都在外头。”
他侧身进去,两步走到床边蹲下,两根手指按在地上那个人的脖子侧面,按了几秒,又托了一下下巴。托不动。
她妈踮起脚,越过年轻民警往里看。墙上贴满的蜡笔画,床边地上侧躺着的人,一身肉色的紧身衣,嘴角一道血。
声音从她喉咙里挤出来。
“雯雯?雯雯!”
年轻民警两只手把她抱住,她拿指甲去扒他的胳膊。120
的两个人从她身边侧着挤进门,她一把拽住后头那个的衣裳。
“救她!医生你救救她!她昨天还好好的!”
衣角从她手里抽走了。她趁年轻民警让人那一下,从他胳膊底下钻了进去,脚底下一滑,跪在床尾,伸手抓住了闺女的脚脖子。凉的,硬的。她把手缩回来,又按上去,两只手抓着往自己这边拉。
“雯雯,妈来了……你咋躺地上……地上凉……”
老民警回身按住她的肩膀:“大姐,别动她,让医生看。”
年轻民警从后头架住她两只胳膊,拖了半步,她的手才滑开。她坐在地上,还要往前爬。
“她冷!你们看不见啊!把风扇关了!”
老民警伸手,把床尾那台电风扇按停了。
医生剪开一截衣裳,贴上电极,机器屏幕上一条线。
她看着那条线,身子止不住往后倒。年轻民警把她架到楼梯口,放在最上头那级台阶上。
“他们咋不按?电视上都按……同志,你叫他们按啊……”
九点五十,郑海峰、苏晓棠跟分局技术员上了五楼。老民警把小本子翻开,交代谁进过屋、碰过哪儿、风扇几点关的,最后一条是九点二十五,老民警照床头柜上一张单子的电话打给了一家门诊部,那边说得找老板,让他等电话。
“说人死了没有?”
“说了。”
郑海峰掂了掂兜里的烟盒,没掏出来。
“那就是人家快半个钟头前就知道了。”
对门大爷手里端着个搪瓷
缸子,站在自家门口。郑海峰过去问大爷夜里有没有动静。
“昨天傍晚我还在楼道碰上她,扶着扶手往上挪,说做了个小手术,过两天就好。我这岁数,夜里那屋咚的一声,挺响,闷声闷气的,我就醒了。两三点吧,我没看表。我当是她碰倒了凳子……我一个老头子,三更半夜去敲人家姑娘的门,也不像话,是不是。”
楼梯口,她妈的背一下子挺直了,扭过头来。
“两三点……你听见她……你咋不……”
话断了。她把脸转回去,冲着楼梯底下,很小声。
“我也不在。我在家睡觉呢。”
十点二十,温则鸣跟陆法医到了。屋里踏板已经铺到床边。
床沿离地两拃多高。褥子上铺着一张护理垫,洇着一大片淡红,靠枕头那头另有一片浅的湿印子,跟淡红那片连在一起,杯子侧倒在枕头边。桌上一口小电锅,剩着面汤,碗跟筷子都没洗。
温则鸣拿手电照着,把下嘴唇往下扒了扒,舌头右边沿夹在牙缝里,咬破了一块。
“咬在边上,像是抽过。只有剖了才知道是不是活着的时候咬的”
右边颧骨上一小块发青,擦破了皮,右肩外侧一片皮下出血,边上清清楚楚。
陆法医看了看床沿,又看看地上。
“床上摔下来的。”
陆法医测了室温,又测了肛温,抬头看床尾那台停了的电风扇。
“对着吹了一宿,九点多才关。照这个看,后半夜没的,一点以后,四点以前。”
床头柜上一部手机连着充电线,技术员戴着手套按亮屏幕,拍了一张,装了袋。
旁边一个透明文件袋,最上头是离院小结,商业街一家医美门诊部的抬头。手术名称:腹部、双大腿、腰背部吸脂术,八月二十三号下午。主刀那一栏盖着个红章,戚明哲。底下压着个硬皮小本子,封皮印着幼儿园的名字。头一页抄的术后注意事项,字比印的还工整,最底下一行:有事找小葵老师,底下还画了两道线。
温则鸣把本子转过去,朝着门口。郑海峰看了一眼,掏手机拍了下来。
陆法医出了门,在她妈下面一级台阶蹲下,跟她差不多一般高。
“大姐,她从小到大,抽过风没有?心脏有没有毛病?平常吃不吃药?”
“没抽过风。心脏……她小时候体检回回都好。上学那会儿跑八百米,她还跑过第二。”
“药不吃。连感冒药都不爱吃,都是硬扛
着。”
“床头放着门诊部的单子。她昨天下午做了个手术,肚子、大腿、后腰,抽脂。身上穿的那件,是做完手术穿的。”
“抽……抽啥?”
陆法医又说了一遍。
“三个地方?她不胖啊!她胖啥呀!她一顿就吃那么一小碗……大哥说是小手术……三个地方,还叫小手术……”
“人是怎么没的,得送去解剖才知道。这会儿得您同意,签个字。”
“解剖……就是拉开?”
她的手按到自己肚子上。
“她肚子上昨天才拉过……还得再拉一回?她怕疼,打小打针都要我捂着眼……”
她摇头,摇着摇着停了。
“不拉……就不知道是咋没的,是吧。拉了,还能给我不?是整个的不?”
温则鸣说:“做完缝好,人是整个的。里头取一点东西去化验,衣裳到时候能换。”
“衣裳能换……那件我不想让她穿着。”
她左手抓着右手腕签了字,两只手把单子递回去。
“大夫,拉的时候……轻点。”
十一点十二,老民警的手机响了,是个生号。
“您好,我是那家门诊部委托的律师。照我们的理解,这是术后发生的医疗纠纷,按规定应该走医学会的鉴定程序。尸检这一块,你们是怎么考虑的?”
老民警把手机往温则鸣那边偏了偏。
“人死在自己家里,死因不明,解不解剖,公安定。”
中午,她外甥从老家赶到了。殡仪馆的车把人拉走以后,外甥在单元门口退了几步,拿手机对着那栋楼拍了一张,低着头打字。
她妈转过头:“你发的啥?”
外甥把手机扣在腿上:“没啥,叫人知道知道。”
过了一会儿,外甥又把手机翻过来,往下划评论。
下午三点,商业街那家门诊部的卷帘门拉下来一半,门口围满了人。区卫生监督在里头封病历柜、封药房。李扬上了二楼,过了一会儿从楼梯口探出头来。
“郑队,机器在,线也插着,硬盘没了。”
前台那姑娘妆化得很细,眼睛遮不住有些肿。
“我不知道啊,我从来不上楼。老板交代了,有什么事等他来。”
郑海峰叫她当面打老板的电话。外放里一直响到头,没人接。再拨,还是一样。
郑海峰抬头看了看二楼那几扇窗户,窗帘都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