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来人用的是真实的最高权限。

滨海市，夜色酒吧。

重金属音乐震的人耳朵疼。

吧台后，阿宾一抬眼，瞟见几个便衣从门口进来。

腕上的佛珠让他一把扯了下来，往地上一扔，人就奔向后门，掏出旧手机的时候连头都没回，抬手砸进旁边盛废水的酒桶。

“站住！”

后门已经堵住了，喻天磊领着两个刑警，正等着他。

阿宾脚下一顿，右手摸向后腰，抽出折叠刀，朝喻天磊胸口扎去。

侧面忽然插进来一个人，灰色的衣角擦过吧台。

陈望。

刀还没落下来，阿宾的手腕就让他扣住了，左手拇指压在麻筋上。

往外一拧。

“咔哒！”

脆响埋在音乐里，阿宾惨叫一声，刀当啷落了地，陈望顺着他的胳膊往下一压，把人按在满是酒水的地板上。

赶来的刑警接住人，陈望转到酒桶边，手探进发臭的废水里，摸了两下，捞出那部还没浸透的旧手机。

“装证物袋。”

手机递给喻天磊之后，他又捡起地上的佛珠，一并交了过去。

吧台边，酒保手里的摇酒壶还举着，半天没放下。

喻天磊接住证物，咽了口唾沫：

“陈组长，牛逼！”

阿宾押回市局的时候，那部手机也送进了技术勘查中心。

旧手机里的数据，连夜恢复了出来。

大屏幕上先放了警方调取的楼外监控，接着换成手机里的火灾原始片段。

塑料桶里盛着易燃物，监控中的阿宾拎着桶进了居民楼，火是他放的，防盗窗的锁扣，也是他从外面用铁丝卡住的。

起火之后，他下楼混进围观的人群，手机举起来，拍下了马元凯被烧死的全过程。

“楼下那五个人，当时都看清了，看见他拿铁丝卡窗户。”

屏幕前，陈望转过身。

“可他们各有各的顾虑，也都有把柄，最后全咬定是意外起火。马元凯不是烧死在意外里，他是让人害死的。”

葛正和许沁站在一边，谁也没吭声。

“阿宾掺和后面的连环杀人，也不是替马元凯伸冤。”

陈望拿起激光笔

，在白板上画了一条首尾相接的线。

“他是借马福这把刀，把当年那四个知情人一个个除掉，最后把罪名全推给那个死了儿子的老头。”

一沓物证拍在了桌上。

“阿宾买易燃物的记录，旧手机的基站定位，防盗窗锁扣上的工具痕迹，还有高安彤的供述。”

说到这里，陈望看了众人一眼。

“全对上了。第三个凶手，就是他，跑不了。”

技术室里没人说话，汪磊盯着屏幕上的那截铁丝，手搭在鼠标上，半天没动。

陈望在屏幕前坐了下来。

意识深处，那块半透明的极简面板亮了。

案件，白菊花连环杀人案，已达到正式告破标准。

马福，高安彤，阿宾行为分别固定，证据链闭环。

贺震南集团相关罪业，已同步结算完成。

开始结算罪业值……

结算完成。

数值往上涨了一大截，礼包没急着开，陈望先摸出了旧铅笔本。

新的一页翻开，罪业值和案件移交日期，一项一项记在纸上。

滨海市看守所门口，一辆挂着外地牌照的黑色轿车停下，车门打开时，没惊动旁边的人。

全套会见手续拿在手里，戴金丝眼镜的裴秘书进了看守所。

会见室里。

玻璃那头，贺震南的脸瘦了一圈，裴秘书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

听筒接起来，声音也没刻意压低。

“贺总，您之前资助的那几所小学，最近都还运转的挺好。”

裴秘书推了推眼镜，接着往下说。

“不过，有些旧账不该落到警方手里。这个事，上面很关心。”

台面上，贺震南的手指一点点蜷了起来。

他盯着裴秘书，嘴唇动了几下，没说出话。

小学，旧账。

上面连他们父子也不要了。

裴秘书放下听筒，起身冲他点了点头，出了会见室。

半小时后，看守所南区。

警报突然拉响，高墙里的安静一下子断了。

“快来人！出事了！”

走廊里来回都是管教的喊声。

贺震南和贺子豪先后死在各自的单独监室里，现场没有打斗痕迹，乍一看，两人都像自杀。

接到报告，陈望带着一组赶到看守所。

“监控呢？”

监控室的门让他推开，看守所所长迎上来，额头全是汗，话都说不利索。

“陈、陈组长……最要紧的那二十分钟，监控系统正好在做例行维护，没画面。值班人员的巡视记录也……也对不上时间。”

后面的话，陈望没再听，走到门禁系统前，把刚才的会见材料一项项核过去。

“门禁刷卡记录显示，来人用的是真实的最高权限。”

屏幕上的访客登记表被调了出来。

“但是姓名栏里的名字让人改过。公开渠道查了一遍，也查不到这个人的完整身份。”

核完材料，陈望转向负责登记的人。

桌角让那人扶着，手抖的厉害，扶了两次才撑住。

他低下头，不敢看陈望。

“他姓裴。”

汗水顺着眼角流下来，人也没抬手擦，两只手扣住工作台边缘，不肯松。

那个姓裴的人，陈望没有接着问。

“雷东，通知法制科和督察。”

旁边待命的警员让他叫了过来。

“现场的东西都不要动。今天的门禁系统出入底档、会见申请审批表原件，还有这间监控室最近三次的设备维修保养记录，全部单独装袋封存。”

雷东马上点头，扯开几个透明物证袋，上前接手。

右小腿的伤刚愈合，站的时间一长，伤口深处就开始发紧。

扶着桌沿，陈望拉开折叠铁椅坐下，把一叠空白表格放上台面。

“今天在岗的值班人员，各自去隔壁的空房间。”

几名工作人员站在原地，没动。

“拿好纸笔。监控失效的二十分钟，你们各自在什么位置，干了什么，都写清楚。不许交头接耳，也不许互相补充。谁照抄别人的材料，谁就重新写。”

表格一张张接过去，几个人低着头，走出了房间。

半小时后，现场封存完毕，初步谈话记录和封存清单一并带走，陈望返回市局。

走廊尽头，办公室的门还敞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