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3.白榆，不要对我太好

“不准死！”

白榆松开女人，恶狠狠地威胁道。

“马上就有好日子过了，这个时候死了，你这一辈子可都白活了！”

女人眼神木讷，一言不发。

直到她怀里的孩子小脸憋得通红，哇哇大哭起来，她才如梦初醒，松开了孩子。

白榆叹了口气。

她伸手，接过女人怀里的孩子。

小孩体重轻得吓人，隔着衣服都能摸到骨头。

而且，小孩儿的体温有点偏高，大概还发着烧。

“我没办法，我没有办法呀！”女人捂着脸，痛哭出声：“我自己吃泥巴、啃冰块都行，可孩子不行呐，她还这么小，生着病，又没有了爸爸……”

但凡还有机会活下去，她又怎么能想死呢？

天底下，哪有一个母亲，能真的那么心狠，死都拉着孩子一起？

无非是被逼到了绝路，自己活不了了，还怕孩子活着比死了更痛苦，才出此下策。

“没事了。”

白榆从储物袋里拿出一袋面包和奶糖，塞进孩子怀里，又把孩子还给年轻女人。

孩子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呆呆地看着她。

眼眶一点点泛红了。

“妈妈，有面包，有糖！”孩子拉扯着年轻女人的胳膊：“妈妈吃，妈妈，你吃！”

年轻女人摇摇头，强颜欢笑：“乖，你吃，妈妈不饿。”

这样的好东西，她哪里配吃？

她都快有一个月没吃过正常人吃的东西了。

庇护所偶尔发放的救济粮，她都省给孩子吃了。

现在，看着香软的面包，闻着奶糖的味儿，她馋得头晕目眩，也不敢伸手碰一下。

她得留给孩子。

大善人不会天天都有的，只有靠自己节省，才能活得更久。

也许是猜到了她的心思，白榆赶紧开口劝道：

“吃吧，都吃！”

“有我在，你们都会活下去的。”

“面包和奶糖不一定天天都有，但我保证，白粥、榨菜，天天有，你们都有得吃，都饿不死！”

女人抬头看她。

她泪眼朦胧的，不怎么看得清白榆的脸，但她觉得，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神明的话，那一定是白榆的模样。

她下意识地要给白榆磕头，却被白榆摁住了。

白榆又从系统仓库里摸出一盒退烧药，交到女人手里。

“先给孩子退烧，让她吃点东西，好好睡一觉。”

“好……好的！谢谢您，您真是活菩萨！谢谢！”

活菩萨吗？

这个称呼，让白榆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

如果这个女人知道，她口中的“活菩萨”，是一只会吃人的活丧尸，还会不会这么感动呢？

女人又哭了一会儿，这才跌跌撞撞起身，抱着孩子下楼了。

白榆陪在她身后，一步步跟着，生怕她又想不开。

楼梯很窄，女人的腿还在不停地打哆嗦，每一步都踩得不稳。

到了楼下。

白榆这才看到，这里已经围了十几个人。

有人是听到动静过来的，有人是一直在附近观望的。

他们看到白榆带着年轻女人走出来，目光齐齐落在了年轻女人怀里——准确来说，是落在了她怀里那袋面包和奶糖上面。

“这、这是面包？还有奶糖！”

“等等，是不是还有一盒退烧药？”

“卧槽？真的是退烧药！这东西现在比黄金都贵啊！”

“这俩人运气真好啊，遇上了银发小姐！”

迎着众人羡慕嫉妒恨的眼神，年轻女人吓得路都不会走了，死死抱着怀里的物资和孩子，一直低着头不说话。

白榆挡在她面前，说道：“都别羡慕人家了。她们有的，你们也会有，只要你们努力生活，积极求生，我保证，以后每个人都能吃上面包，还能喝上牛奶！”

广播里，欧阳说的话，他们一个标点都不会信。

但白榆说的话，他们能记一辈子。

片刻的沉默过后，也不知道是谁先开了口，高声呐喊起来。

“感谢银发小姐！”

“赞美银发小姐！”

“银发小姐万岁！”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喊了一遍又一遍。

有人在欢呼，有人在哭泣，有人在肆意大笑。

人群沸腾了。

林清鸢站在人群外面，抱着胳膊，看着人群中的白榆，不由得勾了勾嘴角。

笑着笑着，她的眸光又一点点黯淡下来。

她希望每个人都发现白榆的好，但同时又希望永远没人关注到白榆。

这样矛盾的想法，让她不由得皱紧眉头。

她希望白榆一直柔柔弱弱不能自理，永远生活在自己的庇护之下，但同时，又真的希望白榆越来越强大，强大到如自己这般，再没有人敢轻视她，欺负她，摆布她。

“为什么，我的想法总这样自相矛盾？”林清鸢扶额，冷笑：“我一定是中尸毒太深了，才会这样胡思乱想吧。”

……

白榆再次回到林清鸢身边。

她知道，林清鸢什么都看到了，也知道林清鸢肯定满脑子的疑问。

但是，她不打算解释什么。

而这一次，林清鸢也没有等她的解释。

林清鸢和她并肩而行，回到车里。

“白榆，我饿了。”林清鸢忽然说道：“我想要吃得简单点。”

打算去厨房继续准备晚餐的白榆：“那，方便面行吗？”

林清鸢：“行。”

白榆：“那你就等着吧，我给你泡碗面。”

林清鸢点点头。

这一等，她就等了快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之后，白榆端着一碗超级豪华版的老母鸡汤面，从厨房出来。

碗里的鸡汤，是白榆现炖的。

鸡汤里，还放了各种山菌，放了瑶柱，花胶，干贝啥的。

可谓是下了血本。

林清鸢接过这碗面的时候，还愣了一下。

“你……不累吗？”林清鸢忍不住问道：“做得这么复杂干什么？”

白榆笑了笑，道：“给心爱的人做饭，看着她吃饱喝足，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呀，林小姐不觉得吗？”

林清鸢：“……”

有那么快乐吗？

可能是自己不擅长做饭，所以，没这种感受吧。

“白榆，不要对我太好。”林清鸢喝了一口汤之后，莫名其妙地说道：“你可以多敷衍敷衍我，就像以前那样……”

“你又怎么知道，我现在不是在敷衍你？”

白榆这句话，可把林清鸢问倒了。

林清鸢拧着眉看她。

她笑着摊了摊手：“你看，我随便一句话，就能破灭你的感动，败坏你对我的好感。这说明什么，林清鸢你知道吗？”

“我猜，你不知道。”

“那我告诉你吧，这叫……”

说着，她收敛了笑容，叹了口气。

“这叫，爱得不够多。”

林清鸢握着汤勺的手，一点点收紧。

清亮的鸡汤表面，映照着她那双总是看起来很深沉的眼眸。

她爱白榆，爱得不够多吗？

可她觉得，白榆带给她的痛最多，失眠最多，感动最多，安睡最多，愉悦也最多……

她能轻轻松松被白榆挑拨起各种情绪！

这，在那些写感情的书里，分明叫做……爱得太疯狂。

“白榆，别总是来挑战我的极限。”

林清鸢抬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哪一天，我如你所愿，爱得太多，你可未必受得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