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防止黑化

话题到这里又断了一阵。

整个运输舰开始微微的晃动，这是高速行驶即将结束的预兆，说明用不了多久运输舰就要达到预定轨道。

他们即将达到088区。

此时，凌霜把手从膝盖上收回来，交叠着搁在腿上，坐姿比之前稍微正了一些，但那种因为不知道该怎么放而刻意维持的端正感还是能看出来。

“其实我来看你之前，给自己做了挺久的心理建设。”她说，声音里有一丝不太自然的平静：“我在想该怎么和你说话，或者怎样说话才不显突兀……毕竟以前认识的你，你只是个精神力夸张的英灵殿大一新生，现在知道你是救世主之后，总感觉哪儿哪儿都不对劲。”

苏斩笑：“我能理解，不过以后还是叫师弟就行，不用太刻意，那样的话我反而不太习惯。”

“救世主啊……”凌霜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很轻，宛如梦呓一般：“联邦现在这一百三十三个殖民区里的人，几乎每一所军校的教材里都写着你的名字，历史课上学你的战役，精神力学的基础概念里有你的数据，连那些不关心政治的普通人也能背出你的名字……你是他们的偶像，如果这个词还不够准确的话……你是他们的神祇。”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目光微微偏移了一点，落在苏斩的眼睛上，见苏斩看过来，她又挪开了。

苏斩看着她那个不太自然的偏头动作，嘴角动了一下，没让它变成笑：“师姐，你现在不太敢看我，是因为这个？”

凌霜的视线从苏斩肩膀一侧掠回来一下，落在他脸上，停了一拍，又移开了：“……算是吧。”

“可是你看。”苏斩有些无奈的说：“你眼前的这个人，就是你嘴里那个被写进了教材，被冠以救世主这个头衔的人，其实也就是带兵打赢了几场仗而已，平时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该被教官训的时候照样被训。”

他说着，语气松弛了一些，带着一点不太明显的诙谐：“你要是把我当成一尊塑像，我以后在你面前都不知道该怎么走路，走路都得带着光环，多累。”

凌霜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没忍住，那个笑从唇边溢出来。

她垂下头去，笑了一下，又抬起来，声音比刚才轻快了一点：“确实和教材上写的不太一样。”

“那是因为写教材的人没有跟我一起相处过。”苏斩说。

凌霜又笑了一下，这一次比刚才自然了一些。

她把手在膝盖上轻轻拍了一下，然后脸上的笑意收了一些，换了一种更正经一些的语气：“对了，有件事，章千钧在我来之前特意跟我说了一声，他说让我注意照顾好你的情绪，防止你出问题。”

“出什么问题？”

“黑化……”凌霜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似乎也觉得有些刺耳，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他的原话是防止让你产生极端情绪反应，尽量避免任何可能诱发你黑化的刺激……我其实没太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他也没有细讲，只是说你可能会有些情绪上的失控风险

。”

苏斩没有立刻接话。

他靠在舱沿边上，头微微低着，而凌霜也没有催，坐在椅子上等着他。

过了一阵，苏斩目光落在凌霜脸上，开口的语气比刚才沉了一点：“师姐，我能问一句吗，我现在能不能信任你？”

凌霜微微一愣。

她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然后开口：“应该可以，我们现在的关系和普通朋友不太一样了，甚至……”

说到这里凌霜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继续说：“可能表述的有些不太确切，但我还是要说，我们现如今的关系甚至比一些最亲密的关系都要密切，你知道我最大的秘密，我也知道你最大的秘密……所以在这种基础上，你可以完全信任我，甚至可以超过陈潇然、齐清月以及……海波东。”

说到这里的时候，苏斩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凌霜的双手。

可能是为了让苏斩更容易相信自己，凌霜配合的伸出双手，白皙的手腕上什么也没有。

是的，为了防止意外，凌霜来这间房之前，什么电子设备都没携带，而这间房间内也没有任何监控设施，是真正意义上的单独谈话。

苏斩点了点头。

他往前倾了一下身子，双手在膝盖上交叉着，像是在找一个把自己稳住的姿势。

苏斩：“百年前，在人们不为人知的时候，我其实并不是以救世主的身份活着的，在我正式进入机甲编队之前，有七年的时间是一直在被囚禁着做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