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也是时候去会一会那个老地方了

刘滑头脸上堆满褶子，大拇指在中华烟盒上蹭了蹭。

“建国老哥，一点小意思，给您老润润嗓子。”

“明儿个招租的事，您老在曹总跟前美言两句，往后出海回来，兄弟每趟单独给您孝敬这个数！”

说着，刘滑头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

曹建国低头瞅了一眼黑塑料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以前在村里受穷，别人递根大前门他都得念人家好。

可如今儿子把几十万的钢壳船交给他管，那是信得过他曹建国这张老脸！

要是为了一条烟坏了儿子的规矩，他往后还咋在河婆镇挺直腰杆做人？

啪！

曹建国一把抓起黑塑料袋，反手砸回刘滑头怀里。

由于力道太大，金灿灿的中华烟散落一地。

“刘成才，你少在这儿跟老子拉关系套近乎！”曹建国扯着嗓子大吼。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前头正在走动的曹飞一家人以及周围十几个老船老大，齐刷刷停下脚步扭头看过来。

刘滑头脸色一僵，手忙脚乱的弯腰去捡地上的烟，嘴里赔笑：“建国老哥，您这是干啥，有话咱私底下说嘛……”

“私底下说个屁，老子行的端坐的正，没啥见不得人的话！”

曹建国背起双手，指着刘滑头的鼻子当众揭起老底。

“你刘滑头是个啥玩意儿，真当咱们河婆镇的人都瞎了眼？”

“三年前你给西街老赵家开船，半夜在外海把船上的柴油倒卖给外地渔船，害的船队断油在海上漂了两天两夜！”

“还有前年，你背着东家偷偷把头网的极品大黄鱼卖给二道贩子，还反咬一口说是船员手脚不干净，害的人家小伙子差点跳海！”

此话一出，四周的老船老大们纷纷指指点点，眼神里满是鄙夷。

“对，这事儿我也记得，刘滑头心黑着呢！”

“就这号烂人也敢打曹总大钢船的主意，真是猪油蒙了心！”

听着周围的叫骂声，刘滑头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建国叔，那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了，我现在早就改邪归正了……”刘滑头哭丧着脸狡辩。

“狗改不了吃屎！”

曹建国一口唾沫吐在地上。

“我儿子刚才说的清清楚楚，人品不端正的，给座金山也不租！”

“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只要我曹建国喘气一天，你刘滑头这辈子都别想摸我们老曹家一条船板！”

“现在，立马拿着你的脏烟给老子滚蛋！”

刘滑头被骂的狗血淋头，迎着几十道看戏的目光，半句屁话都不敢放，抱起地上的中华烟灰溜溜的钻进小巷子里跑没影了。

看到这一幕，在场的孙大头和赵老四等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收起了心里头那点送礼走后门的小九九。

这位曹太爷，那也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狠角色啊！

站在前头的曹飞看着老爹威风凛凛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弧度。

老头子如今总算是彻底练出大老板的气场了，家里头的产业交给他看管，自己也能放心去外海闯荡。

回到飞兰水产行，天色已经擦黑。

海老根早就提着旱烟袋等在了前厅里，听说百吨大船已经靠泊，老爷子乐的胡子一翘一翘的。

曹飞把众人让进屋里喝茶，转头看向曹建国和海老根。

“爸，根叔，趁着今天人齐，你们二老先合计一下，明天那艘三十吨钢船到底租给谁最稳妥。”

曹建国端起茶缸喝了一口，看向

海老根：“老哥，你在海上摸爬滚打一辈子，镇上这些船老大的底细你最门儿清，你给拿个主意？”

海老根吧嗒抽了一口旱烟，吐出一团白雾，慢悠悠的开口。

“要说技术好、力气足的，孙大头和赵老四都算把好手。”

“但这俩人有个毛病，牌瘾重，下了船就爱往麻将馆钻，而且性子急，海上遇着鱼群容易红眼冒险。”

“30吨的钢船金贵，交给他们，我怕你夜里睡不踏实。”

闻言，曹建国连连点头：“老哥说的在理，那依你看，这镇上谁最靠谱？”

海老根磕了磕烟灰，吐出三个字。

“周铁柱。”

听到这个名字，曹建国和陈建业同时愣了一下。

“根叔，您说的是镇北头那个跑了二十年外海的周铁柱？”

陈建业迟疑道。

“他技术倒是没得挑，全镇出了名的老实厚道，可他家那艘木船上个月不是刚卖了吗？”

“他是为了给他老娘治病，才把吃饭的家伙什给贱卖了！”

海老根叹了口气，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铁柱那人，人品硬邦邦的，从不沾赌，对底下的船员跟亲兄弟一样，家里婆娘也是个勤快本分的。”

“最要紧的是，他在外海跑了二十多年，从没出过一次海难事故，懂机器会保养，这种人开你们家的船，一百个放心！”

听到这话，曹建国大腿一拍，当场拍板。

“行，那就选周铁柱！”

“孝顺老娘的人，良心绝对坏不了，小松，你现在就骑车去镇北头，把周铁柱给我叫过来，咱们今晚就把这事儿给定下，省的明天一帮人堵着门吵吵！”

“得嘞！”陈若松应了一声，转身一溜烟跑出了水产行。

不到二十分钟，陈若松就带着一个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的汉子走进了前厅。

周铁柱穿着一身打补丁的旧工装，进门看到屋里坐满了人，局促的搓着布满老茧的大手。

“建国叔，曹总，小松兄弟说你们找我？”周铁柱憨声问道。

曹建国站起身，上下打量了周铁柱一眼，开门见山道：“铁柱，我也不跟你绕弯子，我们家三号泊位那艘三十吨的大钢船，打算租给你开，你接不接？”

周铁柱：！！！

他猛的抬起头，铜铃般的眼珠子瞪的老大，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建国叔，您……您没拿我寻开心吧？”

“镇上那么多大船长抢破头都想租您的船，我如今是个连船都没了的穷光蛋，您真肯租给我？”

“我曹建国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

曹建国指了指旁边的海老根。

“根叔保举你，看中的就是你的人品和手艺，一万块押金，船东抽三成干股，你要是应下，咱们现在就签字画押！”

周铁柱胸膛剧烈起伏，眼眶瞬间红了。

老娘病好后，家里欠了一屁股债，原来的六个老船员也跟着他没饭吃，他正愁的头发一把把掉呢。

老曹家这时候把刚大修完的三十吨钢船租给他，那就是救他全家老小的命啊！

“我接，我接！”

周铁柱膝盖一弯就要往下跪，被旁边的曹飞一把托住了胳膊。

“铁柱哥，都是正经做生意，不兴磕头这一套。”

曹飞笑着把人扶到桌边。

“这一万块押金，你要是手头紧……”

“我有！”

周铁柱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手绢裹了三层的布包，双手颤抖着放在桌上打开，里头整整

齐齐码着一沓百元大钞。

“这是我卖木船给老娘治病剩下的最后一点棺材本，正好一万块，本来打算明天去码头盘个小舢板的，建国叔，曹总，这押金我一分不少全交齐！”

见周铁柱如此痛快敞亮，曹建国脸上笑开了花，转头看向儿媳妇。

“若兰，把你拟好的合同拿出来，给铁柱念念！”

陈若兰笑着应了一声，从抽屉里取出早就准备好的两份规范租赁合同，逐字逐句的念了一遍。

合同里头把船只保养、安全条例、渔获过秤分账写的一清二楚，既保护船东利益，也给足了船队分成空间。

周铁柱听完，二话不说咬破大拇指，在签名处重重按下了红手印。

“建国叔，曹总，多余的话我周铁柱不会讲！”

“从明儿起，这艘三十吨钢船就是我的命，我要是少交一分钱账，或者把船磕碰掉一块漆，天打五雷轰！”

曹建国满意的收起一份合同和一万块押金，从怀里掏出三号泊位的船钥匙，拍在周铁柱手心里。

“去吧，今晚回去把你的老伙计们召集起来，明天一早直接出海，赚了钱赶紧把家里的饥荒还上！”

周铁柱死死攥着船钥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对着曹家人重重鞠了三个躬，这才一步三回头的千恩万谢离去。

看着周铁柱远去的背影，陈若竹忍不住感叹道：“爸，小飞，这周铁柱是个知恩图报的实在人，把船交给他，咱们两家真是省大心了。”

此时，十二马力的木船和三十吨的钢壳船全部落实了靠谱的掌舵人。

哪怕曹飞往后躺在家里睡大觉，这两艘船每个月也能源源不断的给家里送来上万的纯利润！

解决完旧船的归属，曹飞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笑着站起身来。

“走吧，周老哥在天海阁那边早就把酒菜备好了，咱们赶紧过去，今天鲁师傅和根叔可是大功臣，必须好好喝几杯！”

半个小时后，天海阁顶层最豪华的一号包厢内灯火通明。

周大勇亲自带着传菜员，把清蒸大东星斑、红烧大黄鱼、白灼九节虾等十几道硬菜摆满了整张大圆桌。

因为陈若兰怀着双胞胎不能闻太重的腥味，曹飞特意让后厨单独给她炖了一盅加了灵泉水的陈皮老鸭汤，吃的陈若兰眉开眼笑。

酒过三巡，包厢里的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曹建国跟陈建业拉着鲁师傅和海老根划拳喝酒，几张老脸全都喝的红光满面。

曹飞放下酒杯，目光转向身旁正埋头啃着大龙虾钳子的陈若松，曲起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陈若松立马放下虾钳，用毛巾擦了擦嘴，坐直身子：“姐夫，有啥指示？”

包厢里嘈杂的劝酒声渐渐停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曹飞身上。

曹飞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里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

“小松，今晚少喝点酒，回去睡个好觉。”

“明天一早，得去镇上采购各种物资，再把船上的潜水气瓶全部充好高压氧气，液压抓斗的钢索全部涂抹一遍黄油。”

听到这番密集的指令，陈若松眼珠子瞬间亮了起来，激动的心脏砰砰狂跳。

“姐夫，咱们这是要动真格的了？”陈若松声音发紧道。

曹飞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遥望着夜色下波涛起伏的漆黑海面，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没错，新船已经到手，也是时候去会一会那个老地方了。”

“明天备齐物资，后天早上六点，咱们驾驶飞兰远洋一号正式首航，目标——断魂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