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脸花了,胳膊断了
书名:青梅消失五年后,顾医生再度失控 作者:翰霖
第322章 脸花了,胳膊断了
半夜,姜芽疼得睡不着。
她躺在病床上,隔一会儿就哼一声,翻来覆去怎么都不舒服。
顾承野去找了值班护士。
他站在护士站前面,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穿着一件不合时宜的洗手衣,跟人家小姑娘软磨硬泡。他说姜芽有抑郁症,要是睡不好后果很严重。
又说她一个京北大小姐,来新疆拍戏,人生地不熟的,遭了这么大的罪。
他说得又急又快,那护士被他烦得不行,抬头瞪了他一眼:“行了行了。我给她打一针安定。”他连声道谢,跟着护士回了病房。
护士给姜芽打了针,交代了一句“让她好好睡”,就走了。
姜芽拉着顾承野的手,感觉眼皮子越来越重。
她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他没听清。
他低下头,凑到她嘴边。她又说了一遍,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你别走。”
顾承野的泪瞬间就下来了,“不走。”他摸了两把,几度哽咽。
她的手在他掌心里慢慢松开了。
他坐在床边,看着她睡着。她的眉头还微微皱着。他伸手,把那皱着的眉头揉开。然后他把下巴搁在她手背上,也闭上了眼。
季风是第二天一早到的。
他风尘仆仆地推开病房门,身上还穿着那件黑色皮夹克,头发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他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看见姜芽躺在病床上,脸肿着,胳膊打着石膏,腿上也缠着绷带。
他没往里走。就看了两眼,然后把门带上了,回头冲顾承野扬了扬下巴。
两个人走到走廊尽头,季风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了一根递给顾承野,自己又点了一根。
“我明天一早得回去。”
顾承野接过烟,没点。
季风吐了口烟圈,说:“人是抓着了。审了一晚上。那俩小子交代是贺萌萌指使的,可贺萌萌那头咬死了不认。说那俩人是敲诈勒索,跟她没关系。没有确凿证据,不好直接定罪。”
顾承野把烟攥在手里,指节发白。
“撬也要给我把贺萌萌的嘴撬开。”
季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一想到姜芽痛苦的样子,顾承野就恨不能亲手宰了贺萌萌:“一个都不放过。”
季风点了点头,把烟掐了:“行。我回去就办。”
顾承野回到病房的时候,镇定剂已经起效
了。姜芽躺在病床上,眼皮子越来越重,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着什么。
她的意识在往下沉,可脑子里却翻来覆去地闪过一些画面。
是那天在机场送顾承野的场景。
他站在安检口外面,搂着她,笑着使坏:“那我不回去了。留新疆陪你。”
他抓着她的手不放,说:“每天都要给我打电话打视频。不然我就再飞过来。”
她当时笑着骂他烦人,他低头在她耳边闹她,她笑得不行。
可现在那些画面在她脑海里转着转着,她的眼泪就顺着脸颊滚下来了。她没出声。眼泪淌得止不住。
顾承野坐在床边,拿纸巾给她擦眼泪。他擦一下,又淌下来,再擦一下。他低下头,凑近她,轻声叫她的名字。她没应,眼皮已经快合上了。
他等她呼吸均匀了,才慢慢掀开被子一角,查看她身上的伤。腿侧一大片淤青,从膝盖往上延伸到胯骨,又深又紫,按一下还会疼。
他按的时候她没醒,只是哼了一声。他赶紧把手拿开。
胳膊断了一条,打了石膏,吊在胸前。
他掀开被子另一角,看了看她打着石膏的胳膊,石膏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泥印子。
他的目光又落到她脸上。
鼻梁上贴着一块纱布,嘴角的破口结了痂,颧骨上一片青紫,左眼底下也有一圈乌青。
他看着她这张脸,心药碎了。
他记得她以前多爱漂亮。出门前要化半个小时妆,涂口红要对着镜子抿半天。现在这张脸被打成了这样。他坐在旁边,攥着拳头,指节捏得吱吱作响。
关小棠跟秦岳站在病房门口,没进去。关
小棠靠在门框上,往里面看了一眼,小声跟秦岳说:“顾承野哥肯定心疼死了。”
秦岳把她往怀里拉了拉,脸黑得能拧出水来,说:“他宁愿挨打的是他。”
关小棠没接话。她低头,把脸埋进秦岳的胸口。秦岳的下巴搁在她头顶上,“这也就野子能沉得住气,病床上要躺的是你,给我,我能把天都捅个窟窿。”
关小棠在他怀里闷声“嗯”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来,往病房里又看了一眼。
顾承野还坐在床边,两只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他的肩膀微微塌着。他没哭,可他的背绷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弦。
关小棠把脸重新埋回秦岳怀里,没有再说话。
后半夜,姜芽睡得安稳了些。
镇定剂起了效,她没再翻来覆去地哼,眉头也松开了。她这人最怕疼,可比疼更让她难受的是睡不好。
她熬夜写本子的时候没人管,可白天要是没睡够,起床气大得能掀房顶。
以前在大院住的时候,有一回顾承野早上打电话吵醒了她,她在电话里把他从头数落到脚,连他上周忘了给她买酸奶的事都翻出来了。
顾承野当时在电话那头笑着听,等她骂完了,说:“骂够了没?骂够了就起来吃早饭,我给你送过去。”她“啪”地把电话挂了。过了一会儿,门铃响了。
顾承野守了她一晚上。他一眼没眨。沙发太软,坐不住,他就搬了把硬椅子坐在床边,胳膊肘撑在床沿上,时不时伸手探探她的额头,怕她发烧。
后半夜她睡得沉了,他才敢把椅子往后挪了挪,靠在椅背上闭一会儿眼。可闭上眼也睡不着。
闭上眼就是那条巷子,就是她拖着一条断胳膊从台阶上栽下去的样子。他睁开眼,看着天花板,把那些画面压回去。再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她脸上。
天快亮的时候,他去走廊里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把他吓了一跳——
胡子冒出来了,眼底青了一圈,那张被人叫了十几年“顾主任”的俊脸,此刻看着像老了十岁。
姜芽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九点半了。她睁开眼,先看见的是天花板,然后偏了偏头,看见顾承野坐在床边。
他背对着窗户,晨光从他身后打进来,把他整个人罩在一层灰蒙蒙的影子里。他听见动静,转过头来。
她看见他的脸,愣了一下。
胡茬子冒了一片,眼睛红得像熬了三天三夜,连嘴唇都干得起皮了。
她张了张嘴,嗓子哑得发不出声,只挤出两个气音:“顾承野。”
他站起来,俯下身,把耳朵凑到她嘴边。
她嗓子里像堵了一团棉花,扁桃体肿着,说话像是从嗓子眼里一点点挤出来的。她说:“你一夜没睡?”
他没回答。
他拿起床头的棉签,蘸了点水,给她润嘴唇。她伸出那只没打石膏的手,攥住了他的手腕。他停了手,看着她。
姜芽让他回去睡一觉。”
他决绝:“不。”
姜芽心疼他的嘟囔:“你脸都绿了。”
顾承野别过脸的不看她,“你少管我。”眼眶湿了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