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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沈修远的规矩

书名:贵女重生后,儿子成了我迷弟 作者:上善若水烹小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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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沈修远的规矩

肃州都督府,天色将明未明。

管家沈怀安站在府邸侧门的门廊下,看着两顶青帷小轿被抬出了角门,消失在晨雾蒙蒙的巷道尽头。

轿子里坐着的,是国公爷身边的两名姬妾。

一个姓柳,在府中待了一年九个月。

一个姓冯,待了一年两个月。

昨夜国公爷发了话,今晨便走了。

每人一只箱笼、一份银票、一张放身的文书,干干净净,利利落落。

沈怀安目送轿子远去,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这些年主子身边的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他早已看得惯了。

按照沈修远的规矩,虽然这个“规矩”从未被明文说出来过,他身边的姬妾,基本上每两年便换一批。

来的时候安安静静地来,走的时候安安静静地走,在的时候各安其分、不越雷池,走的时候给足了银子和体面,绝无半分苛待。

可也仅此而已了。

沈怀安跟了沈修远这么多年,从未见主子对哪个姬妾有过半分上心。

那些女子在他身边,更像是摆在案头的一只花瓶,看着是有的,可主人从不曾真正驻足欣赏过。

这两个,看来也不是意外。

昨日花园中那桩事,他已经听苏清说了,那两个女子嚼舌根嚼到了世子爷头上,这便是自寻死路了。

沈怀安摇了摇头,转身回了府内。

在这座府邸里,旁的事可以含糊,唯独世子爷的事,碰不得。

沈修远坐在书案后,案上摊着那张昨天从信鸽腿上取下来的信笺。

他已经将信上的内容看了不止一遍。

苏清推门进来时,沈修远眉头微蹙,像是在思索什么。

“张鹏飞。”他头也不抬,开口说道,“这名字有些耳熟,是谁家的?”

苏清在案前站定,答道:“是张参将的儿子,您之前在校场上见过他,还夸过他功夫不错,左手刀法使得很利落,在同龄的军中子弟里算是出挑的。”

沈修远微微抬眼,似乎想起了那么一个人影。

“张参将的儿子……”他念了一遍,将这个名字与记忆中某个年轻武将的面孔对上了号,“嗯,是有些印象。”

他将信笺推向苏清:“砚儿信上说的是这个人,他去了扬州,还去见了孙守仁的女儿。”

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寻常的军务,可最后那一句的尾音微微一沉,带上了几分旁人不易察觉的冷意。

“去查查,怎么回事。”

苏清却没有立刻应声。

他站在原地,面上闪过一丝犹豫。

“不用去查了。”他说。

沈修远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

“嗯?”

苏清迎着他的视线:“这些年,您不是一直让我盯着孙家吗?”

苏清便不再兜圈子,将事

情的来龙去脉一一道来。

“孙守仁有两个女儿,这您是知道的,大女儿孙蔷嫁入了京中鲁王府为侧妃,小女儿名叫孙薇,去年嫁到了扬州,嫁的是盐商李家的少爷李文韬。”

他顿了一顿,接着说道:

“这门亲事来得很急,因为孙薇在嫁去扬州之前,与张鹏飞是青梅竹马。”

沈修远的眉头动了一下。

苏清继续道:“张鹏飞与孙薇,自幼便相识,这两个孩子年纪相仿,一处长大,情分自然不同于旁人。”

“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两家也确实有过这个意思,据我所知,张参将那边已经开始筹备聘礼了。”

“可就在那个当口上,孙守仁忽然收到了京城大女儿孙蔷的一封信。信的内容我没能探到,但信到之后不出半月,孙守仁便改了主意,回绝了张家的亲事,转头将孙薇许配给了扬州的李文韬。”

沈修远靠在椅背上,手指有节奏地叩着扶手。

“这么说,孙家跟扬州这门婚事……”他缓缓开口,“是孙蔷的主意?”

苏清点头:“从时间线上来看,应当如此,孙蔷自小聪慧,孙守仁诸事皆愿与她商议,大女儿嫁入鲁王府之后,更是成了他在京中的耳目与依仗。她的话,孙守仁不会不听。”

他的手指停止了叩击,拇指摁在扶手上,微微用力。

一个武威将军的女儿,不嫁军中门当户对的人家,反而被远嫁到千里之外的扬州,嫁给一个盐商之子,这其中若没有更深的图谋,他是不信的。

盐商。

扬州的盐商。

在这个天下,盐商意味着什么,不需要多说。

两淮盐税占了朝廷岁入的近三成,扬州城中那些腰缠万贯的盐商们,表面上是商,骨子里早已与官场、与朝堂、与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地纠缠在了一起。

孙蔷一封信,便将亲妹妹嫁入了扬州盐商之家。

她图的是什么?

鲁王府,又图的是什么?

苏清看了他一眼,适时地补了一句:“您可能对这门亲事没什么印象,孙家办这门婚事的时候比较仓促,前后不到两个月便走完了所有礼数,而那段时间……”

他微微一顿,“您正好送世子回京去了。”

“孙守仁。”沈修远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中不辨喜怒。

他顿了顿,淡淡道了一句:“够可以啊,在我眼皮底下经营了这么些年,还能跟扬州城里的盐商扯上关系。”

苏清等了片刻,问道:“要给世子回话吗?”

沈修远点了点头:“嗯。”

他停了一停,又补了一句。

“另外,也告诉靖王一声。”

苏清微微一愣:“您是说靖王殿下?往京城传信?”

沈修远瞥了他一眼。

“你觉得砚儿在扬州,”他慢条斯理地说,“靖王又会在哪里?”

苏清张了张嘴,旋即反应过来。

苏清拱了拱手,转身出去办事。

与此同时,扬州。

被他们提及的靖王萧衡,刚从江都县赶回扬州城中。

萧衡沐浴完毕,换了一身干净的中衣,正坐在内室的榻上,就着烛火翻看一本薄薄的册子。

他看得很专注,眉目间是一片沉静的凝重。

这时候,门外传来了极轻的叩门声。

“进。”他头也不抬地说了一个字。

门被推开,一个人影闪了进来。

是青霜。

他进了门,抬眼便看到了萧衡后背上的异样。

中衣的领口微微敞着,露出肩胛处一道新包扎过的伤口。

白色的纱布边缘洇出了一小片暗红色的血渍,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青霜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

“王爷……”他的声音紧了起来,“您这是受伤了?”

“玄黄、紫霄他们干什么吃的?”

萧衡翻了一页册子,头也没抬:“你小声点。”

“谁能想到,江都的一个盐场,居然藏了那么多的武林高手。”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青霜听出了弦外之音。

一个盐场,暗中竟豢养了大量武林好手,这已经不是寻常的商贾护院了。

青霜的脸色愈发沉了下去。

“您伤势如何?”

“不重。”萧衡终于抬起头来,将手中的册子合上搁在一旁。

“只是皮肉伤,没伤着筋骨,玄黄和紫霄已经替我处理过了。”

青霜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虽然没有再说什么,可那双眼睛里翻涌着的自责与怒意,一时半刻是压不下去的。

他在扬州城中办事,没有随行护驾,若是他也在……

“你这几天留在扬州,说说吧,让你查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青霜收敛心神,深吸了一口气。

“两淮盐运使林大人府上……”

“先说另一件事。”

萧衡打断了他。

青霜微微一怔。

他抬眼看向萧衡。

烛光摇曳中,靖王殿下的面容半隐在暖黄的光影里。

青霜心中一动,试探着问道:“另一件事……您是说秦姑娘?”

萧衡轻轻“嗯”了一声。

青霜便不再迟疑,直接开口道:

“卑职去查了,秦姑娘八岁那年曾生过一场大病。”

“那场病来得突然,据说是高烧不退,连日不退,请了扬州城中好几位名医,都束手无策,后来是杜仲杜神医恰好在扬州,被清河郡主请去府上诊治,才将她救了回来。”

萧衡听着,面上不动声色。

“这些我已经知道了,杜仲跟我说过。”

他顿了顿,“说具体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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