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很多人不满

谢承曦自己看得很开，他也正如沈梦猜测的一样，他不愿太早回京。

京城可是龙潭虎穴，他更希望在地方上历练，为百姓多做些实事，也能更好积累经验。

回京，说难听，就是回来宫斗罢了。

可他不在乎，不代表别人不在乎。

消息传到裴府的时候，王云樱脸色变不好看了：“夫君，你知道六郎调去哪里了吗？”

裴若飞对这些朝局上的弯弯绕绕不懂，只觉得学生离京近些，是好事。

他回到：“陈州。”

“你知道他在涪州做了什么吗？”

裴若飞一脸错愕：“夫人这是..”

“我问你。”王云樱把消息往案上一拍：“他在涪州三年，兴水利、扩码头、定商规，如今三年考满，回京述职，结果却是平调陈州？”

裴若飞看着妻子气鼓鼓的模样，忍不住笑道：“这也未必是坏事。”

“你还笑?”王云樱瞪了他一眼：“我就知道你什么都能看得开。”

裴若飞无奈道：“陛下都亲自见了他，也不会是厌弃。”

“那为什么不升？”

“兴许是觉得六郎太年轻了。”

王云樱一怔。

裴若飞慢慢道：“这事，陛下已经定下了，咱们多说也没用。”

王云樱自然明白，可明白归明白，心里仍旧不痛快。

她越想越气：“我回娘家一趟。”

裴若飞连忙问：“你去做什么？”

“问问父亲。”

裴若飞：…..

王家。

王沛听完女儿的话，沉默了片刻，说道：“你这是觉得徒弟受欺负了？”

“难道不是？”王云樱气道：“这么好的政绩，只给个平调。”

王沛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你可知道，陛下为何让他去陈州？”

“因为曹相和东宫压他？”

“自然有这个缘故。”王沛放下茶盏：“但不全是。谢承曦的确有些太年轻了。

他现在若进京，给个五品的清贵位置，甚至直接入某个要害衙门，朝堂上会是什么样？”

王云樱想了想：“会有人觉得他升太快了。”

“还会说什么？”

“说他背后有崔老、裴家、谭家..”

“对嘛。”王沛看着女儿：“一个二十岁的年轻官

员，三元及第，又有如此政绩，再带着一身京城权贵姻亲和名师门生的背景回来。

你觉得东宫会放心？”

王云樱不说话了。

王沛又道：“所以陛下不让他现在回来，只是怕他回来，会被推倒风口浪尖。”

王云樱问道：“那曹相呢？”

王沛脸色一沉：“曹相自然希望他去陈州，最好三年后，陈州还是一团乱。

那样的话，曹相可以说，涪州的政绩，只是机缘巧合。

他在陈州做不好，前面三年的光彩便会被说成少年得志。

可若做得好..”

王沛冷笑：“那曹相就得重新看看这个年轻人了。”

王云樱立马说：“所以这其实是陛下给他的机会。”

“嗯，而且还是故意放在曹相眼皮子底下。”

王云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

王沛继续道：“不过，为父不高兴。

有人把朝廷当成了自己后院，想让谁升便让谁升，想让谁停便让谁停。

真当天下的官员，都是他们东宫和曹家的门客不成？”

王云樱一听，就知道父亲要发作了。

果然，翌日早朝，曹党那边多了几件麻烦事。

先是户部有人翻出某位曹党官员三年前在江南任职时的一笔亏空。

紧接着，御史台有人弹劾一名曹相门生任用私人。

再然后，兵部核查边军军械，竟又查出两个与曹党有牵连的军器监官员账目不清。

一件，两件都不是大事，可件件都有凭有据。

曹相自然知道有人搞事，这是王沛拿他撒气。

裴氏那边更是直接，裴文昭本就是御史，连着递了几分奏章。

第一份，论地方官考课补课徒以资序论。

第二份，论有功之臣补课无故迁叙。

第三份，则直接谈到了地方治理。

“官员三年一任，若有实绩，当明其功；若无实绩，当黜其职。

若贤能之臣屡有政绩，却因门户之见、党争之私而迁延其进，则天下士人何以自勉？”

奏章里没点名道姓，可大家谁不知道，裴氏那对谢承曦平调陈州，十分不满。

而真正让这场风波变大的，是崔氏一脉。

崔阁老虽已经退居，但门生故旧遍布朝野。

他不发话，但门生会发

。

有人原本只是觉得可惜，可有人也知道，这可是崔阁老看中的人。

于是，原本几封奏章的事情，渐渐变成了一场不大不小的朝堂舆论。

‘谢三元在涪州三年，政绩如何，大家看不到？’

‘商税增收的数字也在，水利账册还在户部，这样的官员都只能平调，拿以后地方上还有谁愿意真做事？’

舆论已经爆发，事情已经开始脱离曹相的掌控。

本来东宫和曹相那边都觉得，调令已下。

东宫觉得谢承曦没升官，是赢。

曹相觉得把谢承曦送去陈州，是赢。

可现在，很多人对这个结果不满。

王沛开始动曹党，裴氏不断发声。

崔氏门生又纷纷替谢承曦鸣不平，原本针对谢承曦的一步棋，慢慢变成各家借题发挥的棋盘。

东宫更开始担心，失了这么多人的心，日后太子要掌朝政，得费更多的心思笼络各方势力。

而这一切，谢承曦本人压根不知道。

谢承曦调令下来后，府里便忙了起来。

该收拾的收拾，该交割的交割。

直到这日傍晚，门房忽然来报：“少爷，承义少爷来了。”

“让他进来。”

不多时，门帘掀开，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走了进来。

比起前些年的青涩，如今的谢承义已经完全换了模样。

身量拔高了许多，肩背挺直，眉眼清俊，肤色白净，一双眼睛尤其漂亮。

只是少年人的稚气还有几分，但整个气质，比从前稳重了。

谢承曦看了一眼，笑道：“长高了。”

谢承义嘿嘿笑着坐下：“曦哥这话说的。”

谢承曦故意打趣他：“你这个八品协律郎，如今可有官样子了？”

谢承义顿时有些得意：“还好嘛。

曦哥要去陈州，我总要来送一送。”

谢承曦问道：“你在大晟府做得如何？”

“还好，起初只是跟着熟悉事务，如今已经能独自当值了。

府中几位大人对我也算照顾。”

谢承曦点点头：“那就好。”

他心里对承义很满意，当初就是想着让孩子回来追梦的同时，让他成为朝廷里重要的一条线。

两人说说笑笑，谢承曦很快发现他有些心事：“有话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