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8章 迷茫、探寻、敬畏

寒风呼啸的冰湖上，只有压抑的呼吸声。

意见？

谁敢有意见？

连暴走的三神祝伊万特鲁都要对他跪地俯首，连神明捷克罗姆的真身都被他一脚踩了回去。

这个连呼吸都要看他脸色的冰川盆地里，别说是要两层的第一名，就算陆渊现在说他要当蓝星的球长，在场的人也只会乖乖鼓掌赞成。

人群中，短暂的死寂过后。

“俄白国残部，没有任何意见。”

伊万特鲁第一个站了起来。

有了伊万特鲁带头，剩下的事情就变成了顺理成章的站队表态。

“大哥，全都是你的，你想当第几就当第几！”

理查德同样表明态度。

“大夏国阵营，全员服从安排。”

慕言走上前。

樱花国的佐佐木太智、泡菜国的朴正明，虽然因为自身排名的原因，刚才并没有资格与外界取得通讯。

但现在看着理查德的模样，看着伊万特鲁那死里逃生后的崩溃与臣服。

特别是，刚才捷克罗姆的真身头颅，可是真真切切地从伊万特鲁的影子里钻出来了啊！

那股毁天灭地的纯粹神威，那股充满侵略性和贪婪的意志，根本做不了假！

事实胜于雄辩。

到了这一刻，大家对陆渊抛出的那个神明吃人的阴谋论，已经完全信了。

至少对捷克罗姆是这样的。

佐佐木太智和朴正明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样表明了态度：对陆渊拿走这一层第一名的决定，没有任何意见。

野生精灵阵营那边。

闪光大针蜂紧跟其后。

眼下，可以说，人类五大国、以及所有叫得上号的二流小国天骄，还有野生精灵，全部都没有了任何异议。

整个广袤的冰封湖面上。

此刻，只剩下域外精灵大军还没有给出最终的答复。

半空中。

花叶蒂悬浮在那里。

它聆听着路卡利欧从长老会那边带回来的确切信息。

是真的。

竟然全都是真的。

这个真相不仅让花叶蒂如遭雷击。

远在地球各大名山大川里的域外高层，那些活了上百年的爆肌蚊等直接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集体迷茫。

它们和人类不同。

千年来，人类虽然也追求神兽的力量，也知道神兽是传说中至高无上的存在。

但人类的骨子里，更多的是敬畏和利用。

在人类社会，神兽只是停留在书本上的传说，或者是一些地方性供奉的肖像，并没有形成那种狂热到失去理智的绝对崇拜。

可域外精灵不一样。

域外精灵一族，从诞生之初，就是伴随着神明的意志而存在的。

它们对神兽的感情，不仅仅是简单的崇拜。

那是深入骨髓的追随、是灵魂深处的向往，是如同狂热圣徒面对唯一真主般的绝对服从。

它们世世代代，不惜与全人类为敌，不惜抛头颅洒热血，就是为了迎接神明的复苏，为了那句神明将赐予你们新世界的虚无缥缈的承诺。

可现在，现实切开了那个华丽的毒疮。

神兽，真的是邪恶的吗？

它们一直以来膜拜的造物主，真的是把人类和它们这些普通的眷属精灵，全都当成棋盘上随时可以吃掉的棋子吗？

还是说……这种残忍的夺舍行径，仅仅只是针对人类的？

可它们这些域外精灵在使用神兽祝福的时候，同样会消耗自己的本源寿命啊。

迷茫。

不仅是远在现实世界的高层迷茫。

花叶蒂同样如此。

身后跟随它的上万域外精灵也是如此。

但花叶蒂知道现在它没有资格崩溃，它必须站出来，稳住军心。

花叶蒂转过头盯着冰岩最高处那个人类。

陆渊。

就是这个看起来没有一丝底线的人类，凭一己之力，造成了现在这不可思议的和平局势。

就是这个男人，用几句话和一脚，硬生生地改变了这个星球延续了千年的底层逻辑。

花叶蒂现在，只想知道一个答案。

这也是在场这三四万名参赛者，所有人类和精灵都迫切想知道的答案。

“人类，陆渊。”

“你赢了，你说的这一切

，全都是对的。事实证明，我们都是神明眼中的小丑。”

“但我想知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一切了？”

“至少，在你们大夏国高考的那座星空岛上。当你面对那尊胡帕虚影时，你眼中流露出来的那种敌意，是不是就已经说明了什么？”

全场的目光，随着花叶蒂的话，再次聚焦在陆渊的身上。

许多人回想起了星空岛高考时的那一幕。

当时，神明胡帕降临，全国天骄都在顶礼膜拜。

唯独陆渊，硬骨头一般地站立着，甚至拔刀相向。

“当初，我还嘲笑你。”

花叶蒂苦涩地摇了摇头：

“我嘲笑你们这些没有被神明选中的底层，以为你只是因为没有得到神兽的青睐，而产生的那种弱者的愤怒和嫉妒。”

“可现在想想……那根本不是嫉妒。”

“你是不是当时就已经知道，神兽也有七情六欲，神兽也有吃人的私心？！”

花叶蒂的质问，让在场的人类天骄们心中猛地一震。

他们的眼神中，大部分都是迷茫和不知所措。

甚至，如果不是在场的全都是各个国家精挑细选出来的天之骄子，心理素质远超常人。

换做普通人在这里，恐怕早就陷入极度的绝望和疯狂了！

这就相当于什么？

相当于你身处在一个看似和平的年代，有着一份年薪百万的体面工作，有着美好的未来和未婚妻，生活非常幸福。

突然有一天，一个戴着面具的人冲出来告诉你：

我是穿越者，全球马上冰封，末世马上就要来了，你的一切都要化为乌有！

然后，你还没来得及嘲笑他是个神经病。

末世，就真的带着毁天灭地的风暴降临了！

那种从天堂瞬间跌入地狱的落差感。

除非是那种接受能力极强的。

否则，常人很难在短时间内让自己的人生观和价值观强行转变过来，不疯掉就算好的了。

面对全场几万双充满迷茫、探寻和敬畏的目光。

“嗯。”

“我确实在星空岛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神兽的图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