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3章 记忆是梦的开场白（17）

「“乐园终将跌入愁苦人世。”」

「“黎明一旦升起，便要坠毁于白昼。凡是金的，怎可能光华长留？”」

「旋涡背后是一条狭窄的长廊，流萤和大丽花步入其中，周围开始浮现出梦主的声音和密密麻麻的白字。」

「在穿过长廊后，只见一位损毁严重的格拉默铁骑正躺在地上，已经毫无生机。」

「“怎么会……”」

「流萤迅速来到铁骑身旁，只见眼前的装甲浑身上下布满大大小小的裂痕，其中边缘已经被烧得焦黑卷曲，露出残破的显露和断裂的支架。很难想象这位铁骑生前遭遇了怎样的袭击。」

「“AR…214…真的是你吗……”」

「流萤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努力将胸腔里那股几乎要将她撕裂的酸楚强压下去。她颤抖着伸出手，可眼前这台能轻易熔化真蛰虫甲壳的装甲，如今带给她的只有指尖冰冷刺骨的寒意。」

「“你…不必勉强，我可以代劳。”大丽花上前安慰道。」

「“不，没关系……”」

「“潜入匹诺康尼时，你见到的也是她吗？”」

「“是，她正在清剿虫群。但那只是忆质，很快就消失了。银狼说过，匹诺康尼也曾遭遇过虫灾，我一直试着告诉自己，她只是在路过时伸出了援手。”流萤仰起头，“在一切结束后，她已经安然无恙地离开了。”」

「“那么这一次，你还想知道答案吗？”」

「“会有什么不同吗？我很想听你告诉我…这也只是忆质而已，并非真实。可冷静想想，那什么也无法改变，记忆…终究是已经发生过的事。”」

「大丽花看向流萤的眼神变得不一样了：“…你比我想象中镇定。”」

「“我宁可不是这样。”流萤缓缓闭上眼睛，“我和她…应该能被称为朋友。我更希望为她大哭一场，像所有普通人那样，为她感到悲伤。可浮现在我脑海里的，却是那样一句话——”」

「“这是我们早已注定的命运，总有一天，我也要迎来相同的结局。”」

——

原神。

“这一点上，我倒觉得流萤小姐应该相信艾利欧。”

不卜庐内，白术刚刚将七七采回来的药材分门别类，就看到流萤小姐自诉着不详的话语。

“要相信艾利欧能够帮她找到一条最终战胜失熵症的结局。另外还有星，她也绝不会让流萤就这么白白死去，她也一定会穷尽一切手段将她治好。”

闻言，缠绕在白术脖子上的白色小蛇却抬起的脑袋：“哦？白术，你真觉得失熵症有办法治好？其实你应该也看出来了，失熵症准确来说并不能算是一种疾病，而是一种‘命运’，是格拉默铁骑的命运。”

“就像是蜉蝣的命运一样，蜉蝣朝生暮死，只有短短一日之寿，这是它们的命运。但你总不能认为蜉蝣‘一日之寿’是一种疾病吧？疾病可以治愈，但没办法根治‘命运’。”

“……”

白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走到窗边，望着不卜庐外那条被月光洒满的石阶。

他曾无数次踏过那里，去那些重病的患者家里上门诊断。病人里有年轻的妇人，有在璃月港搬运货物的力夫，也有子孙环绕膝下、白发苍苍的老人……

他们每一个都希望延续自己的生命，只是他们很少会这样直白地说出来。

妇人会希望陪着孩子长大；力夫会说家里还有几张吃饭的嘴；老人则会笑着摆手，说活得够久了，只是还想看看孙女出嫁……

他们都把“想要活下去”的愿望藏进了牵挂里。

在感受到生命逐渐远离自己时，人最先感到的往往不是宏大的悲怆，而是一个个或大或小的牵挂。而他则想尽办法延续病人的生命，让那些牵挂得以延续，让那些未尽的期盼不至于提前消散。

所以，在他看来，流萤也是病人。

她有自己的牵挂，想要延续自己的生命，去体会一个平凡少女应该体会的一切，这并没有错，倘若命运如此，那就是她的命运也“生病”了。

“今天居然这么沉默，不像你啊。”长生“嘶嘶”吐着舌头，“让我猜猜，你还是在想宇宙里谁能救她吧？

”

“嗯。”白术点点头，若有所思道，“流萤的失熵症是从基因层面的病症，如果想要改变基因的话……恐怕只能寻求‘风饶’，但过分渴求丰饶的力量又会变成孽物。而那位罗刹却能将雪衣这样的机械偃偶都能‘治’好，我想未来有朝一日，他能不能治好流萤的失熵症呢？”

——

「“总有一天。”大丽花轻轻重复了一遍。」

「流萤点点头：“嗯，不是今天。虽然为时已晚，但也有其他事，我能为她去做。”」

「“也许你该先去静一静，很遗憾，这并非忆质，而是真正的格拉默铁骑。显而易见，匹诺康尼是她生命的最后一站。”大丽花说。」

「“她能够来到匹诺康尼，已经令我很惊讶了。”」

「“哦？是‘格拉默军规’？她违背过那些禁令？”」

「“更严重，她是格拉默铁骑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叛逃者’。那时帝国仍未覆灭，但她不想接受战死的命运，独自离开了。她说…想要自己选择如何死去。”」

「“我们有过一次短暂的告别…但我没有阻止她，我做不到。离开格拉默帝国，本身就会让她迅速失去生命。”流萤苦笑着摇摇头，“既然我们无法改变结果，我又为什么，要阻止她选择的过程呢？”」

「“迅速死去…噢，‘失熵症’？”」

「“嗯，就像我一样——‘未经允许，严禁脱离驾驶舱；存活的骑士应主动归队’，这些不仅仅是军规，也是我们延续生命的条件。除了驾驶‘火萤Ⅳ型’外，我都必须呆在休眠舱里。否则，失熵症会进一步恶化。”」

「“原因呢，现在你有眉目了吗？”」

「流萤转身走向一旁：“卡芙卡和星找到我的那会儿，我刚刚结束了作为格拉默铁骑的……作为格拉默铁骑的最后一战。”」

「“帝国就此覆灭，一切限制都不复存在，绿色的火焰第一次在我身上燃起…而我也第一次，接触到了格拉默铁骑真正的命途力量。”」

「“那是我才明白——失熵症是名为‘活着’（繁育）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