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红手印

但是很快她就知道了，不止张家这代族长叫张起灵，张家历代族长全都叫张起灵。

张起灵只是一个代号。

金大腿的爷爷张瑞桐就是当上族长后改了名，听完张长林的解释，越明珠......无言以对。

看来张家比她想象中还要食古不化，怪不得刚认识金大腿那会儿，他一身的封建大家长的做派。

不，应该说出生在这种环境下，他能这么开明已经属于外来基因修正了。

送走两个海字辈的张家人，日子没什么不同。

不过这个月还发生了一件大事。

——曲冰订婚了。

两家人千挑万选定下吉日，广发喜帖，越明珠先去曲家喝了喜酒，又在后面院子陪了曲冰小半天，等媒人上门送礼才告辞。

走完全部流程，她一个来蹭吃蹭喝的客人都累了。

而曲冰这个不需要出面的当事人则是笑话她说：“将来你招婿入赘，这些事要么你表哥这个家长来，要么你来，现在不跟着学学，多了解了解，以后订婚结婚怎么办？！”

怎么办？

自从知道她打算不嫁人、只招赘婿，上学那会儿无论哪个同窗谈婚论嫁，话题总要拐到她头上，拿这事打趣。

其实她很清楚更多的还是出于羡慕。

以前是婉莹说的最多，现在变成曲冰说的最多。

难得的好日子，越明珠客随主便喝了点喜酒，她喝酒容易上脸，不到正午人就有点晕陶陶的，旁人逗她趣，她也提不起劲只是飞了对方一眼。

曲冰从后门送她，让人给她车上装了一坛子酒：“帮我带去给六爷，这些日子多亏他关照。”

校长要订婚，学校自然得放假。

黑背老六这个看门大爷也回归老本行，他那块儿地盘至今还留着，有事没事就回去躺两天。

整得人莫名，怎么还能跟石板处出感情。

到了地方，越明珠让车停远点，自己拎着酒坛子过去找人。

黑背老六靠在角落抱着刀打瞌睡，听见脚步声，眼睛都没睁。

越明珠头脑发热，脾气好的不可思议，安安静静放下酒坛子，不言不语。

反倒是黑背老六瞥来一眼，纳罕她今天怎么没作妖，这么安静。

旁边油纸伞店铺的老板搬来躺椅，将躺椅放在晒不到太阳又通风透气的位置，越明珠慢慢吞吞走过去，躺在上面散散酒气。

半梦半醒中，她想起张小鱼。

上个月金大腿去北海，他跟着一块儿去了，金大腿回来他就被留在那边。

开始以为是有什么事情没解决，后来一听那个意思，小鱼以后可能就不回来了？

越明珠不理解。

什么叫替金大腿驻守北海？

她一直以为金大腿只是想卡死莫云高和这边的走私通道，顺带解决瘟疫的事，可是驻守北海？

当两广的势力是死人吗？桂系......

当初小汪联合粤系、桂系军阀逼光头下野，光头一直怀恨在心，现在有了莫云高释放瘟疫的证据，想从他们手里抢走掌控权也……也很牵强啊。

反正听到这个消息越明珠很混乱。

混乱到都不想再去分析张启山一个长沙布防官是怎么绕过两广军阀拿下北海的。

太离谱了，他有海军吗？

不过这个疑问在张小鱼前几日无视了南京的武器禁运令派人送回一批军火和西药后就没有了。

别管张启山怎么拿下的北海，有这个实力总比没有强，哪有嫌靠山能力通海广阔无边的？

越明珠叹气，金大腿简直实力莫测，认识这么多年，她都没摸清他的底牌。

也不知道长沙布防图藏在哪儿了。

系统大惊失色：【宿主，你做个人吧。】

咱们的确不该太信任张启山，但也不能上来就动最高军事机密吧？

【......看你吓得，随便说说而已。】

越明珠睁开眼，脑子还是有点晕乎，她撑着扶手坐起身。

盘腿喝酒的黑背老六听见吱呀声，缓缓转过头。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黑背老六逼着自己挪开了视线，默默背过身去，仿佛是一块未开化的石头。

越明珠眯了眯眼，趴在扶手上轻哼：“鸿雁天空上，对对排成行，江水颤，秋草黄，草原上琴声忧伤，鸿雁......”

“鸿雁向......”

“向......”

她吐词不清向了半天没向出来，嘴里反反复复在那里向向

向，一直向。

黑背老六脑瓜儿嗡嗡响，他望着眼前爬了点青苔的墙面，无声叹气：“向南飞。”

得了提醒，越明珠继续哼唱：“鸿雁向南飞，飞过芦苇荡，天苍茫，雁何往，心中......”

“心中.......”

眼见她又开始念叨“心中”两个字，半天接不上后文，黑背老六仰头大口喝酒，烈酒入喉，他神色未变，“心中是北方家乡。”

身后没有应答声。

黑背老六干等了一阵，迟迟没等来她唱下去，他稍稍偏过头，恰好对上那双笑意莹然的眼睛。

——被我逮到了吧！

黑背老六诡异地沉默了下，比起无奈，无语的情绪反而更多一些。

这首《鸿雁》是她一次在音乐课上教孩子们唱的，每天听孩子们这么唱来唱去，时间久了，就算没刻意跟着学，心里也记住了。

所以才会在她故意接不上词的时候清唱出来。

黑背老六转过头继续喝酒，一时间也懒得细想，自己是出于什么心情，明知道会被耍还是给她接了两句。

这就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越明珠欣慰点头，说不定有一天，PlanB会在校园氛围的熏陶下化身大文豪呢！

怀揣着这样的期待，她走过去，认认真真拍了下他的肩。

难得学会一首歌，要及时给予鼓励才行。

谁知她手刚一碰上黑背老六的肩膀，明火骤升，两人接触的地方簇地一下窜起火焰。

反应最快的是黑背老六，他飞快翻身，反手将肩膀处烧起来的上衣褪到腰间扑灭，同时拉开和她之间的距离，避免误伤。

前后不过眨眼的功夫。

越明珠酒未醒，人有些迟钝。

怎...怎么回事？

这时有人携着风急急跑到她身边，问也不问地捉住她的手腕，确定过她手上没有烧伤痕迹，又低头闻了闻她的手心。

越明珠慢半拍：“......齐先生？”

齐铁嘴侧身对她安抚地笑了笑，表示自己在听，只是探究的目光始终放在黑背老六身上。

只见他肩头某次倒斗留下的诡异黑手印，如今已经变成红手印。

冒着些许烟，仿佛被烧红的铁块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