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5章 崭露头角

那十名禁军有幸在皇宫偏殿里住了个三五日。

休养到能够起身，自己行走。

内廷总管太监苏敬文才重新找上了他们。

“这几日，宫人们照顾的可还算周全？”

其中一名新晋的禁军校尉和两名禁军都尉当即应声道。

“这几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舒坦得卑等飘飘欲仙。”

这三人都是在苏敬文拉媒的情况下，在这短短几天各自纳了一名宫女，一连几日伴在身边。

那七个单身汉住东殿，这三对儿新人住的则是西殿。

这时，新晋禁军中郎将直接问道。

“苏公公，可是有了调令，该我们回营了？”

苏敬文迟疑了一下，点点头，“算是。”

算是？

到底算个什么意思？

他们这些人总不可能一直被养在皇宫偏殿里吧？

“请苏公公明言！”

十名禁军一同追问。

苏敬文不急不忙道，“有件差事，监国他老人家得用你们。”

禁军们恭敬站着，不敢插嘴，可眼神中都带着问询之意。

“也不是什么难事。”

“你们三个，今天收拾收拾东西，带上房中女眷，先跟咱家去别的监局衙门安顿下来。”

“铸炮这事儿，交给你们把把关，毕竟洛京也只有你们见过原物的模儿样。”

“喏！”

被点到的三人松了口气，连忙应下。

他们接了苏敬文牵的姻缘线，那就算是半个宫里人。

因为关系捆得更深，所以才能够接触到点儿更机密的东西。

苏敬文随后看向剩下的七个人，嘴角带着笑意，和颜悦色地道。

“诸位不必紧张，你们的差事儿虽然不一样，但可都是监国点了头的。”

“西苑内军那边，回头缺七个火炮都头，要练兵，要学操炮，还得七位多辛苦。”

“喏！”

禁军中郎将低了低头，心中苦笑。

果然，他就料到不会那么容易，眼下连之前当校尉时的五百

长水营旧部都没着落了。

苏敬文好像能看出他的心事儿，也可能是提前备了腹稿。

他又出言安抚道。

“诸位别觉得委屈。”

“西苑五千内军，监国打算直接调一支长水营禁军校尉部去暂任什长，带其操训大阵。”

这一支校尉部，就是五百人，就是这名禁军中郎将和这几位禁军校尉、都尉们以前手底下的熟面孔。

......

最后可能泄密的一环，也被霍文用调令分别软禁在了内廷和西苑。

有苏敬文的义子义孙们盯着，还能借他们的手，把下册兵书给遮掩了。

炮兵操训，问就是他们十个人从辽北看来的。

至于兵书？什么兵书？

根本就没有兵书。

非要说个理由，那就是这十名禁军在辽北提督手底下进修了一个多月，之后才回到朝廷。

李煜编书的那一个多月，就这么被霍文换了说法，给抹了去。

眼下洛京内外，就连知道《神机挈要》这本‘杂书’的人，都是屈指可数。

......

‘轰隆——’

近日，洛京百姓常闻晴空劈雷。

可抬头去看，却又是天朗云清，不见雷电闪烁。

雨不下，雪也不下，偏偏闷雷频出。

闹得不少人出门都得夹带着蓑衣，不敢离身，生怕忽然就下了雨。

司天监的留守官吏只觉得摸不着头脑，翻遍旧典也对照不上，直呼奇也怪哉。

天象变化他们找不出个理由，就只能一遍遍的去监国面前请罪。

霍文反倒十分大方，一遍遍安抚众人。

别人不知道，他却知道，那‘闷雷’都是从西苑内军的靶场传出去的。

为了防止有人牵扯天公震怒的流言蜚语，所以霍文这才不急不忙的召集了洛京留守武官。

到底是要跟他们开诚布公的谈一谈。

人数不多，无非还是那些个熟面孔。

八门校尉、长水营都督、射声营中郎将，满打满算也就十个人。

这些就是洛京全部留守兵力的实际管领将校。

当然，西苑内军暂时除外。

这支内军，眼下还没有个实际的统帅，只是暂时在那五百名禁军都头们的看管下日日操练火炮。

霍文坐在大殿主位，开口道，“近日，京中晴雷不断，闹出了不少乱子。”

射声营中郎将陆崎往前一步，行礼道，“确如监国所言，城西更有百姓暂迁城东亲族房中躲雷，街面上也冷清了不少。”

西苑，顾名思义，紧邻洛京皇宫西侧。

故而这里试炮的声响，城西百姓听着比城东要清楚得多，也更怕得多。

“老夫就是为了与诸位说明此事。”

霍文抬了抬手。

殿角有七八个面白无须的内军士卒，推着车驾往大殿中央走。

那是一门浇铸好的乾裕五年式步炮，和《神机挈要》上的标注尺寸、重量都一模一样，精准的不能再精准。

下面负责铸炮的掌作内官，还有验炮的三名禁军，都只怕与图上差了一丝，就有可能惹得监国不快。

故而搬进殿来的这一门炮，是他们铸造出来最标准、最符合图纸的一门。

霍文当着十名将校的面，直接指着这门炮说道，“这门神机，便是近日晴雷根由。”

没人质疑。

因为他们压根没想明白，这尊铜疙瘩，和晴天打雷有什么关系。

大殿琉璃瓦上的避雷针、引雷针，他们倒是知道。

但这么粗壮的一根‘避雷针’，那是真没见过。

此刻他们的脑海中，只能浮现出有人把这门铜炮推到高处，然后竖立在原地、引雷劈打的莫名场面。

长水营都督是在场武官中官职最高、麾下将士最为精悍的人，故而他率先上前一步，拱手行礼相问。

“监国，卑职等实在愚钝，还望监国明示......这门神机，到底神在何处？”

随后，霍文便安排车驾，引他们入了西苑大营。

一览火炮操演之奇景。

至此，这门经由辽北提督李景昭敬献的神机，终于开始在天下人的视线当中崭露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