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再登台

翌日清晨，潜龙道场外已是人声鼎沸。

各方灵舟陆续而至，修士们三五成群地走入道场。昨日一场榜争下来，有人崭露头角，也有人将性命留在了道台之上，各方谈论的话题始终不曾断过。

而其中被提及最多的，便是顾家帝子顾长渊。

“昨日林越的天门才刚显出来，人就飞出去了！我到现在都没看清，顾家帝子究竟是怎么出的手。”

一名青年说得兴起，抬手比划了一下：“那可是天门初期！昨日那么多场对战，也只有他一人，一息便败了对手！”

“可不是么？先前还有不少人觉得，天机楼将他列入争夺榜首的人选，是看走了眼。如今看来，顾家这位帝子确实不弱。”

“今日再看看。若他还是赢得那般摧枯拉朽，天机楼的预测恐怕还真没错！”

周围几人听得连连点头。昨日他们都看见了那一战，此时再说起来，仍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如今第二日的榜争即将开始，众人都想看看，这位顾家帝子今日又会有怎样的表现。

……

道场下方，参榜者陆续汇聚。

顾长渊盘膝坐在人群中，身旁的议论时不时传入耳中。他却像是没有听见，双目轻闭，静静调整着自身的气息。

梵辰来到附近时，恰好听见有人说起昨日那一息。他朝身旁看了一眼，见顾长渊仍坐在那里，便走了过去。

“顾少主。”

顾长渊睁开眼，见是梵辰，示意他在旁边坐下。后者听着不远处的交谈，有些无奈地道：“今日只怕有不少人盯着你，都等着看你如何出手。”

“今日这一场，怕是不好打。”顾长渊想起昨夜五叔的交代，心中稍作思量。他还从未演过这样的戏，也不知道能不能让人看不出来。

梵辰听得一怔，顾长渊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有再解释。

两人又说了几句，便各自收敛心神，等候今日的对战。

……

高台之上，顾天衍与顾家众人也已落座。

各方长辈相继到场，有人遥遥见礼，也有人凑在一处，谈起昨日表现出众的后辈。

“啧啧，顾五爷今日来得倒早。”

不远处，一名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他望了一眼下方，转头看向顾天衍：“昨日顾家帝子可是出尽了风头。五爷今日来得这么早，莫不是还想着，你那侄儿能再来一回一息败敌？”

说话之人正是崔家家主崔怀山。崔家与顾家有些过节，他每次碰上顾天衍，总少不了与他争上几句，只是大多时候都没能占到便宜。

顾天衍转过头，神情温和：“这有什么不可能的？”

“崔家主倒该庆幸，昨日你家后辈没有遇上长渊。否则今日这潜龙道场，你怕是都没心情来了。”

崔怀山脚步一顿，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五爷倒是对你这侄儿有信心。只是今日遇上的人，未必还会像昨日那般。”

“长渊能走到哪一步，自有他自己去争。”顾天衍看着他，“崔家主若有闲心，不妨先操心操心自家后辈。”

两人说话并未避着旁人，附近几名长辈听见，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崔怀山面色微沉，胸口那口气似乎憋了一下

，最终没有再说，拂袖走向崔家所在之处。

……

随着时辰到来，五十方道台相继亮起。

一名名年轻天骄登台交手，轰鸣声从各处传开。昨日能够取胜之人，多少都有些手段，今日再战，交锋比昨日更加激烈。

刀光横空，剑气纵横。有人引动天门，一身气息与天地相合；也有人催动法相，迎着压来的天地之势，硬生生与对手争了个高下。

各方看台上不时响起叫好声。随着一场场胜负分出，榜卷之上的名字也接连亮起。

“下一场，周武。”

一方道台空出，守在台旁的老者看过玉简，念出第一个名字。一名青年从人群中走出，身形一跃，落在道台之上。

他手持长刀，身上的气息已至天门初期。周武抬头望向老者，等着听自己的对手是谁。

“顾长渊。”

话音传开的瞬间，附近的议论声微微一顿。紧接着，一道道目光越过人群，朝着这方道台望了过来。

“到顾家帝子了！”

“快看，他今日的对手是周武！”

周武站在台上，听见自己的对手是谁，脸上的神情却僵了一下。

昨日之前，听人说天机楼将一个法相中期列入争夺榜首的人选，他心里也不太相信。可昨日那场对战，他亲眼看见了。

林越同样是天门初期，天门才刚刚显现，人便飞了出去，直到被带下道台时都还昏迷不醒。

想到这里，周武握着刀柄的手紧了紧。

他自然想赢，可对上顾长渊，若也像林越那样被一招打下台，未免太难看了些。

……

人群之中，顾长渊听到自己的名字，缓缓睁开双眼。他看了一眼已经站在道台上的周武，随即起身，向前走去。

沿途的参榜者纷纷让开道路，周围的目光也随之汇聚过来。昨日那一战过去，各方都想看看，今日他还会不会像先前那般轻松取胜。

顾长渊穿过人群，想起了昨夜五叔的交代。

“长渊，明日上台，你先别赢得那么快。”

少年略一思量，抬眼望向台上的周武。

“不能赢得太快，那这一场……得打多久？”

走到道台前，他沿着石阶登上去，在对方面前站定。

周武看着眼前的白衣少年，拱手道：“顾少主，请指教。”

他这声“请指教”说得十分客气。若顾长渊真有昨日展现出来的实力，他先把礼数做足，待会儿即便败了，对方或许也能稍稍留手。

顾长渊点头回礼：“请。”

道台四周的阵纹逐渐亮起。周武握紧长刀，迟疑了片刻，身后虚空忽然轻轻一震，一座天门虚影已然浮现。

门上纹路逐渐亮起，天地之势随之汇聚，在他周身缓缓流转。

守在台旁的老者见状，朝他看了一眼。阵法尚未完全开启，他也还没说开始，这小子倒是先把天门放出来了。

附近看台上，有人见状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还没开始呢，他倒是准备得周全。”

“你昨日又不是没看见。林越的天门才刚显出来，人便已经飞了。换了你站在上面，怕是比他还急。”

先前

说话那人听得一顿，仔细想了想，竟也觉得有些道理。

嗡——！

随着光幕合拢，守台老者看了看台上的两人，抬手道：“开始！”

声音落下，周武身后天门一震，汇聚的天地之势尽数落入掌中长刀。一道刀光破空而出，直奔前方！

顾长渊抬手相迎，掌间灵光与刀芒撞在一处。只听一声闷响，两股力量同时散开，他的身形竟向后退了一步。

周武原本已做好全力抵挡的准备，见状不由一怔。

“这……好像……能打？！”

可两人正在交手，他也来不及多想。见顾长渊身形刚刚稳住，他当即向前踏出，掌中长刀连斩，刀芒裹挟着天地之势，一道接着一道压了过去。

顾长渊抬掌击散迎面而来的刀光，身形却又被震得退开些许。周武见状，心里的紧张渐渐散去，出手也比先前更加凌厉。

轰！轰！轰！

刀芒与掌印不断碰撞，灵力余波扫过石台，激得四周阵纹接连亮起。顾长渊避开一记刀锋，抬手向前拍去，周武连忙横刀抵挡，整个人被震得退了数步。

两人很快又战在一处。

……

“挡住了？！”

附近看台上，一名修士原本还在等着顾长渊像昨日那般取胜。可眼看两人交手数招，周武非但没有落败，反而还能与顾长渊打得有来有回，他一时有些意外。

旁边的人同样盯着道台：“周武的实力，竟有这么强？！”

昨日那一战结束得太快，众人没能看清顾长渊出手。而今日这场交锋，两人的每一次出手，他们都看得清清楚楚。

转眼间，数十招过去，双方仍未分出胜负。

周武的气息逐渐急促，握刀的手也不如刚上台时稳。可顾长渊同样好不到哪里去，方才接下一刀后，他退开数步，胸膛微微起伏，连呼吸都有些乱了。

“顾家帝子的实力确实不弱，法相后期便能与周武打到这一步。”

“只是昨日林越败得太快，今日再看，周武倒能与他争个高下。难不成昨日真是林越大意，让他抢了先机？”

各方议论声渐起。昨日因那一息而对顾长渊多了几分忌惮的人，此时望着台上的情形，心里的警惕也渐渐淡了些。

另一处，墨骁抱着双臂，目光落在道台之上。见两人迟迟没有分出胜负，他眉头微动，却没有开口，仍在看着台上的交锋。

谢灵川站在他身旁，同样没有移开视线。

……

道台上，周武一刀斩出，借着反震之力退到一旁。他调整着呼吸，额角已沁出汗水，身后天门却再次震动起来。

嗡——！

门上纹路亮起，天地之势从四面汇聚而来。那股力量不断融入刀身，令原本明亮的刀芒又盛了几分。

顾长渊看着这一幕，呼吸尚未完全平稳，心中却想起了五叔的交代。

“打到这一步，对方连天门之势都催动到了这般地步，我若还不用法相，倒有些说不过去了。”

少年心念微动，身后虚空随之轻震。

一道庞大的法相虚影缓缓显现，相身之上光华流转，几缕道意交织，令周围涌动的灵气也随之震荡。

“法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