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九、辽东之会
书名:小圣贤庄往事 作者:慕容夏
三十九、辽东之会
公元前226年,燕都蓟城被秦军攻破之后,燕王喜和太子燕丹,分别率领残余兵力,退避辽东。
这年秋末,当卫庄带着白凤等人将要到达燕王喜临时驻军的城地时,白凤忽然收到卫庄的命令:原地驻扎,静观其变。
白凤轻盈的身法和脚步差点儿没收住,回头时怒瞪了卫庄一眼:“不是说要尽快与麟儿会合么?”
卫庄恨铁不成钢,扶额说道:“麟儿现在是顶了代王特使的身份,你这么风风火火地赶过去是为了拆他的台么?”
一旁的赤练听了这话,不觉得笑出了声,她真的不知道,她所认识的小庄其实是个很幽默的人,或许自己也只有以手下这样的身份,才能够看得清这个人最真实的一面。
“你这是在拆我的台。”小白凤不服,他看了此时已经严肃起来的赤练,脸上越发有些挂不住。
“那又如何?”卫庄看了一眼飘在树枝上的小白凤,知道对这小子浮漂的傲气进行适当的打压是必要的,人都说年少轻狂,而白凤更多的是叛逆。
他在流沙中是你卫庄的手下不错,但他从未视你为头领,他将你定位在“强者”的层面,而且是那种“总有一天会打败并超越”的强者——这一点,卫庄早就看的透彻,他需要的也正是这样的一个手下。
“我要进城看看。”小白凤冷冷地汇报了一声,一晃眼就不见了。
小白凤一走,除了那些在几丈开外的树林中把风的流沙手下,就剩下了卫庄和赤练。
这是红莲变身为赤练之后,第一次跟他们出来,也是正式以手下的身份站在她喜欢的这个男人面前,她有些不安,又觉得这不安毫无必要。
她告诉自己,她是流沙的赤练,是一个会用火魅术蛊惑人心的女子,是一个长于使毒的杀手,如那种叫“赤练”的蛇,要给人一种美而危险的印象。
“为什么笑?”卫庄忽然问她,语气淡淡的让人听不出任何情绪,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那笑太不合时宜,是不是犯了什么禁忌?或者,这淡淡一问只是为了打破两人此时单独相处的沉寂?……
她思绪万千之际,卫庄已经将目光锁向了她……还好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天真单纯的小姑娘了,她经历过家仇国恨,经历过杀戮耻辱,经历过身不由己……她长大了,不会再为这人一次目光的投注,而心生波澜——尽管有,但不会让谁看见。
于是她微微一笑,道:“属下只是第一次发现,原来卫庄大人也是幽默之人。”
“谈不上幽默,风凉话罢了。”卫庄这一回答,令赤练着实有些意外:果然刚才那句问话是为了打破沉寂问的?
赤练还没有反应过来,卫庄又自顾自地补充了一句:“你这副装扮不错,像是流沙刺客的样子。”
“是么……”赤练有些恍神儿……怎么?难道小庄喜欢妖冶型的?……赤练随即否认了这个认知,因为小庄第一次见到她这身装扮时,虽说没有评价,但她感受到他的抵触,今次之所以说不错,大概真是因为“像刺客的样子”而已。
于是这之后的许多年,她站在他的身侧,看惯这乱世的生生死死,手上也沾染了无辜不无辜之人的淋漓鲜血,逐渐以妖娆性感的用毒女杀手为世人所知时,她从未对这个叫卫庄的人,说过什么带着妖娆色彩的话,而那关情在意总是明显。
其实,她从不知道,无论她是赤练也好,是红莲也好,在那个叫卫庄的少年心中,她永远只是那个在紫藤花树下,剑舞翩翩的无忧少女。
只有这些就够了。
无论以后,他们各自走向何方。
卫庄这样想着,将这情感压下……直到多年之后近乎剔除,他才会对这名叫“赤练”的属下,居高临下地问出一个个首领对属下应该问出的问题,比如说“无双呢?”之类的。
但现在,卫庄以头领的身份问赤练的第二个问题却是“你的火魅术学到第几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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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卫庄带着流沙在辽东静观其变的时候,张良在桑海可没有闲着,在伏念不请自来“拜访”荀卿的第二天,张良就跟着颜路从西门儿踏进了小圣贤庄。
当然了,后面还有几个提着大包小包的儒家弟子。
“师兄,为什么不绕过去,走正门?”张良老觉得自己这么回小圣贤庄有些怪怪的,想当年来这里读书偷偷摸摸掩人耳目也就罢了,怎么这时候回来执教虽犯不上掩人耳目,但怎么也得正式一点不是?
起码也要召集一下全体师生,来认识认识不是?
“这是伏念师兄的意思,小圣贤庄人多口杂,你还是低调一些比较好——”颜路让那几个弟子先把东西送去,低声对张良说道。
人多口杂?张良心中一动。
“怎么?小圣贤庄又被渔网丞相什么的盯上了,还是内部闹什么分歧了?”
“什么渔网丞相?”颜路很自然地一愣,隐约感觉到张良说出这四个字别有深意。
张良看颜路这个反应,心想他应该不知道那年大火的真相,于是很机智地解释道:
“哦,齐国相国不是一向看不惯桑海儒家么?听说伏家在朝为官的人与这位齐相的政治立场很是不同,我的意思是,那齐相是不是派人来监视儒家了?”
“这个我倒没有想过。”颜路并没有想到这个问题,现在张良这么一提,他才到那天荀夫子所说的“危害儒家”,心想这个有必要提醒一下伏念师兄。
“那是……儒家内部的分歧?”张良进一步试探。
“这个倒没有,虽然近几年来儒家招收的弟子成分比较复杂,但是我们都是分开授课的,即使他们平时相见,相互之间也是以礼相待。再说,也没有什么大问题,造成什么分歧。”颜路自我分析了一下,“不过,这里面也有可能藏着隐患。”
张良闻言微微一笑,果然这几年,颜路师兄成长了不少,毕竟现在也是儒家的二当家了,既然是当家人,看问题的全局性和预见性,还有静观其变的耐性总是要有的。
其实,不久之后,张良发现,颜路师兄的执行力也是令人吃惊的,直到后来与伏念交手,他发现,原来自己才是进步最慢的那一个。
可能是自己从小到大甚至在蜀山的那两年,太过于依赖小叔父姬宁,而后来的那两年,待在流沙,又太过沉浸于过去甚至还有点儿依赖于小庄……
那么自己这次回小圣贤庄,是不是潜意识中还抱着依赖两位师兄的心思?
“子房?你怎么了?”颜路看到张良站在那里先是一笑,继而沉思不语,不仅有些奇怪。
“没什么,师兄说人多口杂又说招收弟子成分复杂的问题,我只是想以后要多多替两位师兄分担些事务才是。”张良肯切道。
“子房,你不用顾虑太多,既然回来小圣贤庄,就当是回家了吧……你……”颜路其实不想说“国破家亡”几个字,纠结了一会儿说道,“走吧,伏念师兄说,你可以住他原来的屋子,那天回来就让人着手收拾了!”
“好。颜路师兄是住哪里?”张良边走边问。
“我们是一个院子,我就住你对面。”颜路说着不禁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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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自己住所等消息的伏念,终于收到了来自辽东的密信。
伏念看到“杀燕丹”几个字,脸都白了!
代王究竟是受了谁的蒙蔽,竟然怂恿燕王杀燕丹!
“先生很意外么?”一旁的乌海看了一眼伏念。
伏念没有作声,只是将密信放进了火盆里。
“代王的为人就是这样,目光虽然短浅,但是自己的利益出发点却从不会弄错,为了保住仅存的燕国盟军的力量,劝燕王壮士断腕倒显示出他的魄力。”乌海慢悠悠地说道,仿佛他早就料到了一样。
“你觉得我们下一步怎么走?”
“先生这次是想站在燕丹一边,还是燕王一边?”
“自然是赢的那一方……”伏念心中主意一定,但是有个想法他并没有告诉乌海。
“所以先生对外,是要坐山观虎斗了,那么,对内呢?”乌海虽然对伏念忽然决定袖手旁观感到意外,但也总算符合了自己“待时而动”的想法。
“什么对内?”
“那个小公主啊?”
“这个我自有打算,不过这之前还得麻烦你帮我盯一下。你先去休息吧。”
乌海还想说些什么,见伏念有些心不在焉,只好应了,退了出去。
伏念一想到那个小公主就有些头疼,说是自有打算但到底没有注意,将她送回宫去又怕她真的是被人利用的,真给人抓到了伏家和儒家的什么把柄,自己也不好向几位叔伯交代,将她留在小圣贤庄也不是长久之计。
暂且先放一放吧……现在最紧要的是,赶往辽东。
于是伏念走出房门,招呼了一位儒家弟子,道:“你去将你颜路师叔请来,还有跟他在一起的那个少年也一并过来。”
不多时,颜路和张良就站在了伏念面前,看着已经换好一身远行衣装的伏念师兄,两个人都有些莫名其妙。
“两位师弟,事出紧急,麻烦简单收拾一下,我们连夜赶赴辽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