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9章 我状态挺好的！

康乐租的房子在巷子最深处的一栋握手楼里，三楼。

陆诚带着四个刑警，悄无声息地上了楼。

方磊贴着门听了听，屋里没有动静。

陆诚打了个手势，两个刑警上前，一脚踹开了门。

屋里空荡荡的。

床上的被子还是乱的，桌上放着几个没吃完的外卖盒，还有一个黑色的编织袋。

陆诚走过去，打开编织袋。

里面是几条中华烟，还有两瓶茅台，还有一沓现金。

“他们把东西藏在这里，人跑了。”方磊说。

陆诚蹲下来，在桌子底下翻了翻，找到一张揉成一团的纸。

是一张网吧的上网小票。

“城南区，星辰网咖，11月24日，22:17。”

今晚。

陆诚站起来：“去星辰网咖。”

……

星辰网咖在城南一条商业街上，门头闪着五颜六色的霓虹灯，里面烟雾缭绕。

陆诚带人进去，出示警官证，网管脸色一变。

“警察同志，什么事？”

陆诚把钱乐的照片给他看：“这个人来过吗？”

网管看了一眼，点点头：“来过，在三号机。”

“人呢？”

“刚走，十分钟前。”网管说，“他在这上了两个小时，走的时候还问我借了二十块钱。”

“往哪个方向走的？”

“往南，好像是去公交站了。”

陆诚转身就往外跑。

网咖门口往南两百米，就是一个公交站。站台上站着七八个人，都在低头看手机。

陆诚扫了一圈，没有看见钱乐。

一辆公交车刚刚启动，正往前开。

陆诚眯起眼睛，透过车窗，看见最后一排坐着一个胖胖的年轻人，戴着黑色帽子，低着头。

“拦住那辆车。”

方磊和两个刑警冲上去，拍着公交车的门。

司机一脸懵，把车停下。

陆诚上了车，直接走到最后一排。

那个年轻人抬起头，看见陆诚，脸色瞬间煞白。

是钱乐。

他猛地站起来，想往车门冲，被方磊一把按住，反剪双手，手铐咔嗒一声扣上。

“钱乐，涉嫌抢劫，跟我们走一趟。”

钱乐整个人瘫软下来，瘫坐在座位上，嘴里喃喃地说：“完了……完了……”

车上的乘客都愣住了。

陆诚没理他，弯腰从座位底下捡起一个黑色背包。

打开，里面是一沓现金，还有几条烟。

“赃物都在。”

……

深夜十一点，审讯室。

钱乐和康乐分别被带进两个审讯室。

陆诚先审钱乐。

钱乐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一滩烂泥，眼睛红肿，一直在哭。

“我……我不是故意的……”他哽咽着说，“我真的没办法了……”

“你欠了多少钱？”陆诚问。

“十……十五万……”钱乐说，“我去年开始赌球，越输越多，后来借了高利贷，利滚利，现在要还二十多万……”

“你爸帮你还了一部分？”

“还了十万……他把店抵押了……”钱乐的眼泪又流下来，“可是还不够，那些人天天来找我，说再不还钱就要我一条腿……”

“所以你就抢你爸的店？”

钱乐低着头，不说话了。

“康乐是你什么人？”

“我……我以前在物业公司认识的。”钱乐说，“他知道我欠钱，就说可以帮我，他说我爸店里肯定有钱，让我带他去……”

“你带他去踩点了？”

“去了……十月份去了几次……”钱乐说，“我跟我爸说我想回家看看，其实是去看店里的情况……我把保险柜的位置、录像机的位置都告诉了康乐……”

“昨晚是谁动的手？”

“是康乐……”钱乐说，“我……我就是拿东西，刀是他拿的，我爸的伤也是他划的……”

陆诚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你知道你爸保险柜里那十五万，是他攒了多久吗？”

钱乐身子一僵。

“大半年。”陆诚说，“他把

店抵押了，每天省吃俭用，就为了帮你还债。结果你呢？你带着人去抢他。”

钱乐趴在桌上，放声大哭。

陆诚站起来，走出审讯室。

方磊在门口等着：“陆队，康乐那边招了，跟钱乐说的一样。他说钱是他俩平分的，一人七万五。”

“赃款追回来了多少？”

“钱乐身上有三万，康乐藏的地方有四万，还有八万五没找到。”方磊说，“康乐说他把钱藏在城中村另一个地方，但是不肯说在哪。”

“继续审。”陆诚说，“天亮之前，必须把钱追回来。”

……

第二天早上六点，剩下的赃款全部追回。

康乐把钱藏在城中村一个废弃的水塔里，用塑料袋包着，塞在水塔底部的砖缝里。

钱有福听说钱追回来了，在病床上哭了很久。

“警察同志，我儿子……他会怎么样？”

陆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说：“钱老板，好好养伤。你儿子的事，法律会给他一个公正的判决。”

走出病房，天已经亮了。

方磊走过来，递给陆诚一杯咖啡。

“陆队，这案子破得真快。”

“不快。”陆诚说，“从一颗纽扣到抓到人，用了不到二十四小时。但对钱有福来说，这二十四小时，可能是他这辈子最长的一天。”

方磊沉默了。

“走吧。”陆诚喝了一口咖啡，“回局里写报告。”

……

案子结了，卷宗还要整理两天。

陆诚让人收尾，把钱乐和康乐的口供、现场勘查笔录、物证清单一样一样核对，签字，归档。烟酒店抢劫案的案卷最后装订成两大本，放进档案柜。

秦海拿着结案报告看了一遍，在最后一页签了字。

“这案子办得还是一如既往的漂亮。”他抬起头，“从纽扣切入，顺藤摸瓜，二十四小时破案，赃款全部追回。”

秦海接下来准备夸。

陆诚摆了摆手，给秦海倒了一杯茶。

秦海看了一下茶叶罐子，是很眼熟的金骏眉，局长的宝贝茶叶，他眉头一挑，嘴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何静案和烟酒店案连着结，这功劳簿上都记不下你们的功了。”秦海喝了一口茶说，“另外，市里对何静案很重视，检察院那边提前介入了，蒋涛的起诉书下周就能出来。”

陆诚点点头，没说话。

秦海看了他一眼：“要不要休息两天，调整一下？”

“不用，我状态挺好。”陆诚听秦海这么问，肯定是不能休息了。

如果有的休息，陆诚自然不会客气，正好回江海看看警花“老婆”和爸妈。

“那就好。”秦海把一份新的案卷推过来，“城东分局昨晚接了个案子，有点棘手，想请支队协助。你带人去看看。”

陆诚接过案卷，翻开。

“11月26日，21:35，城东区锦华小区，住户李明报警，称其母亲刘桂芳失踪。报警人称，其母今年68岁，独居，当晚19:00左右曾与其通话，约定20:00由其接回家中吃饭。20:10报警人到达母亲住处，发现房门虚掩，屋内无人，手机、钥匙、钱包均在家中。小区监控显示，刘桂芳19:47从单元楼出来，往小区南门方向走，此后未再出现。”

陆诚看完，合上卷宗。

“城东分局查到哪一步了？”

“小区内外的监控都调了，刘桂芳从单元楼出来后，走到小区南门附近就没了踪影。”秦海说，“南门那片是监控盲区，路口的探头也没拍到她离开小区。城东分局怀疑她可能没出小区。”

“没出小区，人能去哪？”

“这就是问题所在。”秦海说，“锦华小区不大，十二栋楼，物业连夜排查了一遍，地下车库、垃圾站、绿化带都找了，没找到人。”

陆诚沉默了几秒。

“我现在就去。”

……

锦华小区在城东新区，是一个建了十来年的老小区，绿化还算不错，但楼道有些破旧。小区南门正对着一条马路，路对面是一片待拆的城中村。

陆诚到的时候，城东分局的人还在小区里搜。

带队的是城东分局刑侦大队的副队长，姓赵，四十出头，脸上都是疲惫。

“陆队，你来了。”赵队长迎上来，“这案子真是邪门，人就这么凭空没了。”

陆诚的大名，现在已经响彻整个市，赵队长也早就如雷贯耳。

“家属呢？”

“在刘桂芳家里，情绪很激动。”赵队长说，“报警的是她儿子李明，四十二岁，在一家国企上班。他说他妈平时身体挺好，也没什么仇家，不可能无缘无故失踪。”

“刘桂芳有没有老年痴呆或者其他疾病？”

“李明说没有，老太太思维清晰，前两天还自己去菜市场买菜。”

陆诚点点头：“带我去她家看看。”

刘桂芳住在小区六号楼三单元402。

进门的时候，李明正坐在沙发上，双手抱着头，旁边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应该是他妻子，一直在轻声安慰他。

看见陆诚进来，李明猛地站起来。

“警察同志，我妈找到了吗？”

“还在找。”陆诚说，“李先生，我想了解一下情况。你昨晚最后一次跟你妈通话是几点？”

“七点。”李明说，“我下班开车回家的路上给她打的，问她晚饭吃了没，她说没吃，在家等我，让我八点去接她。”

“她当时语气正常吗？有没有什么异常？”

“很正常，跟平时一样。”李明说，“我还跟她说路上有点堵，可能晚十分钟到，她说没事，让我慢点开。”

“你到她家是几点？”

“八点十分。”李明说，“我上楼的时候发现门没关严，虚掩着，我一推就开了。我当时就觉得不对，我妈平时很小心的，从来不会不关门。”

“屋里什么情况？”

“没人。”李明说，“电视开着，茶几上放着一杯水，还冒着热气。我喊了好几声，没人应。我打她手机，手机在卧室床头柜上。钥匙和钱包也都在。”

陆诚走到茶几前，那杯水还在，已经凉了。杯子是普通的玻璃杯，里面泡着几片茶叶。

“你妈平时有没有出门散步的习惯？”

“有，但一般是下午。”李明说，“而且她出门肯定会带手机和钥匙，不可能什么都不拿就走。”

陆诚又看了看屋里。

房子是老式的两室一厅，收拾得很干净。客厅的鞋柜上摆着几双鞋，都是老人穿的布鞋和运动鞋。卧室的床铺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除了手机，还有一副老花镜和一本翻开的杂志。

厨房里有洗过的碗，沥水架上还滴着水。

一切都很正常，就像主人只是出去倒个垃圾，马上就会回来。

但是，人没回来。

“李先生，你妈最近有没有跟你提过什么事？比如跟邻居有矛盾，或者遇到什么可疑的人？”

李明想了想，摇摇头：“没有。我妈性格挺好的，跟邻居都处得不错。而且她平时也不怎么出门，就是买买菜，在家看看电视。”

“她有没有其他亲戚朋友？会不会是突然想去谁家，忘了带手机？”

“不会。”李明说，“我妈要是去谁家，肯定会先跟我说。而且她的朋友都住得挺远的，不可能走着去。”

陆诚沉默了几秒。

“李先生，这两天你先住在这里，保持电话畅通。如果你妈回来了，或者有任何消息，第一时间联系我们。”

“好……好的……”李明的声音在发抖，“警察同志，我妈她……她不会出事吧？”

陆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说：“我们会尽全力找到她。”

……

从刘桂芳家出来，陆诚让方磊调取小区所有监控。

物业的监控室在小区门口的一间小屋里，十几块屏幕挂在墙上，显示着小区各个角落的实时画面。

“这是昨晚的录像。”物业经理调出监控，“19:47，刘桂芳从三单元出来，往南门方向走。你们看，她走得很慢，一直低着头，好像在看地上。”

屏幕上，一个穿着深蓝色外套的老太太从单元楼门口出来，步履缓慢地往前走。她确实一直低着头，偶尔停下来，弯腰看地上。

“她在找什么东西吗？”方磊问。

“不知道。”物业经理说，“19:49，她走到六号楼和七号楼之间的小路上，然后……就没了。”

画面切换到另一个角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