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 冬前加固，棚渐成巷

入冬前半个月，铁海在棚区转了一圈后说了一句话：“今年冬天得加固了。”

这话不是随便说的。棚区从最初的几间棚子发展到现在的十几间，大半是竹木结构，顶上铺茅草和油布，夏天遮阳挡雨够用，但入冬之后海风大、霜冻重，光靠茅草和油布扛不住。铁海在南津渡住过两个冬天，知道壁外大陆的冬风有多硬，棚子不加固的话，一场北风刮过来，顶上的茅草能掀飞一半。

铁海先找雷馆主商量。雷馆主蹲在练功棚里想了想，说海崖堡的旧仓库里还有几捆旧木料和铁钉，先拿出来用，不够的话去镇上吴木匠那里买。铁海当天下午便带着两个老兄弟把旧仓库翻了一遍，翻出六根旧圆木、两把铁钉和一捆旧麻绳，扛到棚区西口卸在地上。雷馆主让徒弟们把圆木截成合适的长度，给练功棚四面各加了一道斜撑，斜撑一头顶在地上，一头撑住棚顶的横梁，棚子被风吹得晃的毛病当场好了大半。

陈谷主见铁海动了手，也从苗圃棚那边抽了两个人出来加固自己的棚子。老头让徒弟去镇上吴木匠那里订了一批竹篾和粗铁丝，把苗圃棚和育秧棚的棚顶重新编了一遍，竹篾夹在茅草中间，再用铁丝把竹篾和茅草一起绑在顶梁上，风再大也掀不开。孙伯来看了之后说这法子好，回去把自己的菜地围栏也重新编了一遍，围栏顶上横着绑了两道竹篾，干辣椒和干薄荷挂在竹篾上，风一吹叮当响。

许陶坊主那边加固得更彻底。存器棚和晾坯棚都是存重要东西的地方，许陶坊主不敢马虎，让陶坊的弟子们把棚子四面的立柱全部换成了粗一截的新木料，立柱底下埋进土里两尺深，顶上横梁换了整根的圆木，棚顶的茅草铺了三层，最上面一层用旧渔网罩住，网坠子挂在四角，风再大也吹不起茅草。逆时针那只幼兽在许陶坊主加固棚子的时候蹲在旁边看了一整天，尾巴末端的小绒球朝新换的立柱上亮了一下又一下，许陶坊主说“你这照一照，木头都结实些”。

小刘的歇脚棚加固得最省事。他本来想照许陶坊主的法子换立柱，后来算了一笔账，换立柱的工夫够他烧半个月的水了，索性用旧麻绳把棚子四面的立柱和顶梁绑了一遍，绑了十几道，绑完了拿脚踹了踹立柱，纹丝不动。来初走环经过歇脚棚时在绑了麻绳的立柱旁

边蹲了一下，尾巴绒球的光在麻绳上亮了一亮，小刘说“你这小家伙比我会绑绳子”。

柳代表的货棚加固得最晚。他那些灵植干品怕潮怕风，货棚顶上又加了一层油布，四面围了双层竹篱笆，篱笆中间夹了一层干草。铁海路过时看了说你这货棚比我在南津渡住的屋子还严实，柳代表说那是，货要是潮了损失算谁的。

来初每天走环经过棚区时，路线比之前多绕了几十步。它在加固过的棚子之间转了一圈，尾巴绒球的光在每一处新加固的地方各亮一下——练功棚的斜撑、苗圃棚的竹篾棚顶、许陶坊主的渔网罩顶、小刘的麻绳立柱、柳代表的双层竹篱笆——然后才继续走剩下的路线。三只幼兽跟着来初走这一段时也各自散开，顺时针那只在陈谷主的育秧棚里转一圈，逆时针那只在许陶坊主的存器棚里看看新换的立柱，十字耳纹那只蹲在练功棚的斜撑底下，尾巴末端的小绒球朝着斜撑和横梁各亮一下。

叶清雪跟着来初走了一趟加固后的棚区后，在院中矮桌旁跟林辰说：“棚区各家在入冬前自己加固了棚子，来初每天走环时把加固过的地方都串进了棚区环路中。珠子地图中棚区环路上新添了几枚微光点，分别对应练功棚的斜撑、苗圃棚的竹篾棚顶、许陶坊主的渔网罩顶、小刘的麻绳立柱和柳代表的双层竹篱笆。加固过的地方在珠子地图中比周围更亮一些，光芒从微光点向四周辐射，与棚区环路中的浅蓝色细线保持着均匀的同步。”

林辰将珠子从匣中取出放在桌面上。珠子内部的立体地图中棚区环路上新添的微光点分布在各家棚子的关键加固位置，练功棚的斜撑在最东侧，苗圃棚的竹篾棚顶在北面，许陶坊主的渔网罩顶在南面，小刘的麻绳立柱在西侧，柳代表的双层竹篱笆在棚区西口。五枚微光点将棚区环路点缀得更密，光芒从微光点向四周辐射，与各家棚子的主微光点保持着均匀的同步。他将珠子递给秦瑶看，秦瑶看过之后点了点头，说天枢宗那边已经收到了棚区加固的报备，沈宗主说壁外定居点入冬前自己加固棚子的做法很妥当，天枢宗打算把壁外镇东棚区的加固法子整理成一份参考册子发给壁内各宗参考。

秦瑶走后，林辰在院中矮桌旁坐了一会儿。来初已经出门巡视了，三只幼兽也跟着去了各自

的停留点。灰蓝兽在石阶旁卧着，面朝东面棚区的方向，耳廓微微转动。院中矮桌上摊着珠子内部的立体地图和祝怀远送来的最新络标网络数据册，地图中镇东坡地上的棚区在加固后比之前更加密实，十几间棚子通过棚区环路连成一片，各家棚子的关键加固位置各有一枚微光点持续亮着。

叶清雪从灶间端出午饭时在桌旁坐了一会儿。她看着珠子内部地图中棚区各家自己加固的微光点，轻声说：“棚区各家都是按自己的需要加固的。铁海先动的手，雷馆主跟着加斜撑，陈谷主编竹篾，许陶坊主换立柱罩渔网，小刘绑麻绳，柳代表围双层篱笆。各家用各家的法子，没有谁统一指挥，但都赶在入冬前把棚子加固好了。来初每天走一圈把各家加固的地方串进棚区环路里，棚区环路自动调整了灵气分配，加固过的地方灵气比之前更足了。”

来初从外面巡视回来后跳上窗台蹲在环形光带旁。它的尾巴绒球光芒比出门时更亮，光芒中那层琥珀色在初冬的日光中泛着沉甸甸的暖调。三只幼兽从各自的停留点回来后凑到来初身边，顺时针那只的小绒球在接触后亮了一下，嘴里叼着一根从苗圃棚竹篾棚顶上掉下来的竹篾丝；逆时针那只的小绒球亮了一下后甩了甩尾巴，尾巴尖上沾了一小粒许陶坊主换立柱时蹭下来的新木屑；十字耳纹那只的小绒球亮得格外久，光芒中那层浅蓝色光膜在接触后融入了来初的尾巴绒球。

入夜后林辰在院中矮桌旁将珠子从匣中取出最后看了一遍。珠子内部的立体地图中镇东坡地上的棚区在入冬加固后比之前更加密实，十几间棚子加上新添的货棚、干货棚和路边灵植绿篱通过棚区环路连成了一片，各家棚子的关键加固位置各有一枚微光点持续亮着。他将珠子收回匣中，又看了一眼窗台上那圈琥珀色光点和白粒。来初在窗台上已经睡熟了，尾巴绒球的光缓缓明灭。灰蓝兽在院门外的石阶旁卧着，面朝东面棚区的方向，耳廓微微转动。远处的南津渡方向，南部海域的弧形光带在海面上持续亮着，与归墟的核心光柱和北泽的络标支线在地平线上形成了一道完整的、均匀的浅蓝色光网。青木镇的灯火比往年多了许多，新来的人家的窗户纸上映出暖黄色的光，与老周头家灶间的灯火混在一处，在镇子的巷口和坡地上安安静静地亮着。